藍玉蹲在一旁，徹底看呆了。
他這輩子殺人如麻，踩著屍山血海封的涼國公。
但這種像割草一樣的殺人法子，真讓他腳底板直冒涼氣。
“孃的，四爺這玩意兒，簡直是不講武德啊。”
藍玉搓了搓下巴上的硬胡茬，乾巴巴地嚥了口唾沫。
“這哪是打仗？這分明是閻王爺拿著生死簿在點卯啊！”
朱棣此時已經徹底失語了。
他張著嘴，任憑冷風灌進嗓子眼，呆呆地看著那座越堆越高的屍牆。
五十萬人啊！
在這些吐著火舌的鐵王八面前，竟然連衝到陣前揮一刀的資格都沒有！
此時。
遠在後方觀戰的高坡上。
李景隆正大搖大擺地坐在那匹扎眼的照夜玉獅子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溫好的陳年花雕酒，姿態要多瀟灑有多瀟灑。
“大將軍，您看這陣仗！”
旁邊的副將滿臉堆笑，馬屁拍得震天響。
“不出半個時辰，燕軍的大營必定被咱們踏平！”
李景隆得意地抿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眼神輕蔑地瞥向遠方。
“那是自然。”
“本將帶著五十萬人，就是一人撒泡尿，也把那幾道破溝淹了。”
他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大紅色的蜀錦披風。
“傳令下去，抓活的朱老四。本將要用純金的籠子，裝他回南京獻俘！”
可話音剛落。
前方傳來的聲音，越來越不對勁。
槍聲太密了，密得像除夕夜炸了鍋的爆竹。
起初李景隆還以為是燕軍的散碎火器在垂死掙扎。
可等了半天，前方的喊殺聲不僅沒往前推進。
反而變成了震天的慘叫聲和哭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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