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爍放下海碗，拿起桌上的摺扇敲了敲沙盤。
“你看看對面那火把打的，密密麻麻，跟要過元宵節似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李景隆真要是想夜襲，或者嚴陣以待，會搞出這麼大動靜，生怕咱們不知道他在哪？”
朱高煦撓了撓頭皮，有些發懵。
“那是啥意思？他被白天的陣仗嚇傻了？”
“這叫此地無銀三百兩。”朱高爍冷笑一聲，摺扇一展。
“那姓李的慫包，這是在虛張聲勢。我敢打賭，他現在已經在跑路的路上了。”
藍玉啃雞腿的動作頓住了，瞪圓了銅鈴般的眼睛。
“啥？主帥丟下五十萬大軍跑了？這他孃的也太不是個玩意兒了吧！”
“那還等什麼！老四，趕緊派人去追啊！”朱高煦急得直跳腳，“他要是跑回金陵，這首功不就飛了！”
“追個屁。”朱高爍翻了個白眼，重新端起疙瘩湯。
“圍師必闕，懂不懂？真要把這頭豬逼急了，他指不定還能咬你一口。”
朱高爍眼神里透著股算計一切的精明，笑得像個不懷好意的老六。
“再說了，李大將軍可是咱們大明首席運輸大隊長。”
“他只要活著一天，金陵那邊的糧草。軍械。馬匹，不就源源不斷地給咱們送來嗎？”
“留著他，比殺了他管用一萬倍。”
朱高爍看著對面沖天的火光，摺扇輕輕敲打著掌心。
“傳令下去，今晚誰也不許出營。讓將士們吃飽喝足，睡個好覺。”
“明天一早，咱們過去接手李大隊長的遺產。”
第二天清晨。
鄭村壩的荒原上，薄霧還未完全散去。
南軍大營裡，士兵們頂著兩個黑眼圈，戰戰兢兢地握著長矛。
老將平安頂著滿眼血絲，步履匆匆地走向中軍大帳。
昨晚死了那麼多人，這陣型該怎麼收縮，糧草該怎麼分配，全得大將軍拿主意。
“大將軍！末將平安求見！”
平安站在帳外，扯著乾啞的嗓子喊了一聲。
帳篷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動帆布的獵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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