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奉天殿。
深秋的穿堂風颳過大殿，吹得蟠龍柱上的黃紗一陣亂飛。
朱允炆端坐在龍椅上，手裡的硃砂御筆懸在半空。
一滴紅墨沒穩住，“啪”地落在摺子上，暈開一灘刺眼的血跡。
他皺了皺眉，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慌。
這幾天眼皮一直跳得厲害，怎麼也壓不住。
算算日子，李景隆的五十萬大軍，這時候應該已經把北平城圍成鐵桶了吧？
那可是五十萬正規軍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朱老四那點家底給淹死。
“報——！”
一聲淒厲的破音慘叫，突然劃破了奉天殿的死寂。
一個渾身是泥的驛卒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
他腳下一軟，一頭栽在金磚上，磕得頭破血流都沒顧上擦。
“八百里加急！鄭村壩血戰大敗！”
驛卒舉著手裡沾滿血汙的牛皮信封，嗓子都劈叉了。
“曹國公......兵敗！大軍全線潰散！”
朱允炆拿著御筆的手猛地一哆嗦。
那支名貴的湖筆在白玉案上滾了兩圈，直接掉在地上摔成了兩截。
底下站著的文武百官瞬間炸開了鍋。
兵部尚書齊泰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太常寺卿黃子澄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豆大的汗珠順著鼻尖直往下砸。
貼身太監小跑著下去，接過被汗水泡發黃的信封，顫巍巍地遞到御案前。
朱允炆一把扯開信封。
由於用力過猛，信紙直接被撕掉了一個角。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
“據潰將所言，燕軍陣地突現數十臺噴火鐵妖。能吐連珠火雷，聲如裂帛。”
“四百步外，我軍將士如割麥般倒下。鐵甲形同虛設，死傷不計其數。”
看第一行，他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看第二行，他拿紙的手開始劇烈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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