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一片死寂。
朱棣仰著頭，死死盯著那張熟悉的臉。
他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渾身的汗毛一根根全炸了起來。
哪怕他現在是大明戰神，手握重兵。
可當看到親爹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時。
朱棣腦子裡“嗡”的一聲。
直接回到了小時候在御書房，因為背不出書，被老爹拿著鞋底板滿大殿追著抽的恐懼裡。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血脈壓制，是根本講不通道理的。
朱棣握著佩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剛才還舉得老高的手臂，像被抽了筋一樣，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順著他大腿往下滴溜的，不是冷汗，是實打實的腿肚子轉筋。
炮兵陣地上。
幾個負責點火的燕軍死士，舉著燃燒的火把，像木頭樁子一樣釘在原地。
點火？
開什麼玩笑！
對面掛著的可是開國皇帝。大明太祖的神位！
這大炮要是轟過去，把老朱的牌位炸成了渣。
別說九族保不住，他們家祖墳裡的太爺爺都得半夜託夢跳出來罵街。
“怎麼不打啊！”
鐵鉉在城牆上看著僵住的燕軍，頓時覺得揚眉吐氣，哈哈大笑起來。
“朱棣！你剛才的威風呢！有種你就開炮啊！”
鐵鉉雙手扶著女牆，滿臉都是小人得志的猖狂。
“你若是連太祖高皇帝的神位都敢炸燬，我看你死後怎麼進太廟！”
“我看全天下的讀書人，不用筆桿子把你這逆賊戳得千瘡百孔！”
這一手道德綁架，玩得那叫一個登峰造極。
藍玉在馬下氣得直跺腳，一口濃痰吐在地上。
“呸！這幫拿筆桿子的酸儒，心眼子是真他孃的髒！”
這老兵痞氣急敗壞地指著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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