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別擱那兒舉刀了，怪累的。趕緊坐下趁熱吃。”
藍玉光著大膀子，從外頭掀開門簾衝進來，渾身冒著熱氣。
“四爺！神了！真他孃的神了！”
這老兵痞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珠子直冒光。
“那灰白色的泥巴，澆上去幹了之後比精鋼還硬！”
藍玉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抓起漏勺就往鍋裡下肉。
“那麼大的洪水撞上去，連個漆皮都沒掉！這簡直是仙家手段啊！”
朱高煦也跟著擠進來，搶了一筷子涮肚。
“可不是嘛！那幫南軍俘虜這幾天累得直吐舌頭，沒想到真整出個寶貝大烏龜殼來！”
朱高爍放下筷子，拿絲帕擦了擦嘴。
“這幾天讓你們在帳篷裡待著，外頭那三十萬南軍戰俘可沒閒著。”
他用摺扇指了指窗外那道灰白色的巨牆。
“二十四小時三班倒，拌特種速幹水泥。扎鋼筋骨架。”
“這可是三十萬免費勞動力，硬生生砸出來的基建奇蹟。”
朱棣這才徹底回過神來。
他“鏘”的一聲把刀塞回刀鞘，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你小子，合著早就猜到盛庸要玩水攻？”
朱棣看著自家老四，那眼神就跟看活神仙似的。
朱高爍搖開摺扇，冷笑了一聲。
“他退守窪地那天起，我就讓人把特種水泥用火車運過來了。”
“他想用水灌我，我就當他免費幫我洗營地外牆了，不收他搓澡費就算客氣的。”
大雨下了一夜，到天矇矇亮的時候，終於歇了。
洪水褪去了最狂暴的勢頭，在窪地外圍積成了一片汪洋。
盛庸站在高崖上，熬得雙眼通紅，佈滿血絲。
他死死盯著下方，連牙齦都咬出血了。
沒有浮屍遍野。
沒有被淹沒的火車大炮。
只有那道刺眼的灰白色弧形巨牆，如同嘲笑般矗立在泥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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