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跪在爛泥裡，聽見朱高爍的問話，肥臉頓時笑得皺成了一朵菊花。
“四爺明鑑！皇上......不，建文那小子，這會兒估計正擱奉天殿裡哆嗦呢！”
他抹了把臉上的泥水，語氣裡透著股邀功的諂媚。
“方孝孺那老雜毛倒是在叫囂殉國，可現在這金陵城，誰還搭理他那本糊塗賬啊！”
朱高爍搖開摺扇，滿意地“嘖”了一聲。
“李大隊長訊息挺靈通啊。既然如此，去前頭帶路吧。”
他用扇骨指了指洞開的金川門，“別讓城裡的父老鄉親等急了。”
沉重的城門徹底大開，像是一頭巨獸張開了毫無防備的嘴。
朱棣騎在大黑馬上，手心裡全是冷汗，死死攥著刀柄。
這可是大明京師。
哪怕李景隆開城降了，城裡還有十幾萬京軍，還有無數里坊巷弄。
打巷戰最磨人，一磚一瓦都可能藏著要命的冷箭。
藍玉摸著光頭，湊上前壓低嗓門。
“王爺，城裡地形複雜。屬下帶先鋒營先去蹚雷？”
“不用！”
朱棣冷哼一聲，大明戰神的殺氣瞬間透體而出。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盾牌頂在前面！”
“遇到反抗，就地格殺，絕不心慈手軟！”
燕軍精銳刀出鞘，弓上弦。
這幫在北地殺出來的漢子，如臨大敵地踏過金川門的門檻。
可當他們真正踩上金陵城寬闊的青石板路時。
全軍上下，包括朱棣在內，集體傻眼了。
街道兩邊沒有拒馬，沒有絆馬索，更沒有埋伏的弓弩手。
目光所及之處，“叮噹”脆響連成一片。
那是幾萬京城守軍，正排著長隊，把手裡的刀槍劍戟扔在路邊。
士兵們熟練地抱頭蹲下，貼著牆根跪得整整齊齊。
幾個機靈的千總，甚至解下了腰牌，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燕王殿下千歲！小人們迎駕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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