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的聲音真不大。
可在這空曠幽深的奉天殿裡，偏偏就盪出了千軍萬馬的架勢。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記九天玄雷。
“轟”的一下，精準無誤地劈在了朱棣的天靈蓋上。
龍椅上，大明戰神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喉嚨裡發出一陣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臺階下，原本單膝壓著朱允炆的蔣??。
聽到這熟悉的咳嗽聲，後背的汗毛“唰”地立了起來。
這位前錦衣衛指揮使毫不猶豫，直接鬆開了手。
他猛地轉身，對著屏風的方向雙膝跪地。
腦門重重地磕在金磚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滿朝文武全看傻了眼。
順著蔣??下跪的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那扇巨大的雕龍屏風。
“吧嗒，吧嗒。”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地敲擊著大殿的地板。
朱棣的脖子，像缺了油的生鏽齒輪。
一寸。一寸地，機械般轉了過去。
他先是看到了一雙黑麵白底的千層底布鞋。
視線上移，是洗得發白的明黃便服，還有那張從小把他打到大的熟悉老臉。
這都不是最嚇人的。
最要命的是，順著冬日慘白的陽光，這老頭在金磚上，居然拉出了一道長長的黑影子！
鬼是沒有影子的！
可死人也不可能站在這兒磕五香瓜子啊！
朱棣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了。
無數個念頭在腦漿裡瘋狂互毆，最後只剩下一片空白。
“媽呀！”
一聲變了調的淒厲慘叫，猛地從朱棣嗓子眼裡飆了出來。
這位統帥幾十萬大軍的燕王殿下，連滾帶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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