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是哪個不想活的狗東西，提議去掘老子的祖墳？！”
老朱的聲音並不高。
但落在這空曠的奉天殿裡，就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冰窟窿。
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地磚爬滿所有建文舊臣的後脊樑。
大殿裡的溫度彷彿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連呼吸一口氣，嗓子眼都像是吞了刀片一樣生疼。
黃子澄和齊泰跪在臺階下。
這倆老傢伙半刻鐘前還在為了推脫罪責互薅頭髮，撕得滿臉是血。
現在倒好，兩人像連體嬰一樣死死抱在一起。
齊泰渾身劇烈地哆嗦著，身底下的金磚上洇出了一大攤可疑的黃水。
濃烈的尿騷味直接蓋過了大殿里名貴的龍涎香。
“黃......黃大人。”
齊泰牙齒瘋狂打架，死死抓著黃子澄的袖子。
“我眼花了吧？那是先帝嗎？這是做夢吧？”
黃子澄的老臉灰敗得像糊了一層紙灰。
他閉著眼睛不敢看臺階上的人，聲音抖成了破風箱。
“別說話！閉嘴！咱們這回連九族都得搭進去了！”
不遠處的金磚上，朱允炆癱成了一團爛泥。
他那件滑稽的灰布袈裟沾滿了泥漿和血汙。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朱允炆拚命往後縮，兩隻眼睛瞪得眼角都快裂開了。
他死死盯著臺階上那個揹著手。明黃色的高大身影。
“皇爺爺早就駕崩了！朕親自扶的棺！朕親眼看著他下的葬！”
他抓著自己凌亂的頭髮，像個受了刺激的瘋子，神經質地呢喃著。
“幻覺！這都是燕賊弄出來的幻覺！朕是大明正統！”
他拚命搖頭，彷彿只要搖頭搖得夠快，眼前這個嚇人的老頭就會憑空消失。
可老朱踩在地磚上那清晰的影子，卻像一記重錘，砸碎了他最後的自欺欺人。
旁邊被五花大綁的方孝孺，正躺在齊泰那攤黃水坑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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