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朱高爍躲在人群最後，心想千萬別點我的名字臘月裡的金陵城，冷得邪乎。
一陣陰風颳過奉天殿外頭的漢白玉臺階，跟帶齒的刮骨刀似的，割在臉上生疼。
天邊才剛翻出一抹死魚肚子般的灰白。
大殿裡頭，四個角落新換的銅火盆燒得“噼啪”亂響。
那股子劣質的安神薰香，硬是沒壓住武將們身上捂了好幾天的汗餿味和鐵鏽味。
兩股味兒摻和在一起，直往人鼻孔裡鑽，聞著直犯惡心。
朱高爍把身上那件名貴的紫貂大氅往上攏了攏。
他把大半張臉全埋進軟乎乎的領毛裡，打了個帶著韭菜味的悠長哈欠。
“造孽啊。”
他吸了吸凍得發紅的鼻子，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淚水。
“這外頭連打更的狗都沒睡醒呢，就得爬起來擱這冰窖裡罰站。”
朱高爍腳底下的雲頭靴在金磚上輕輕蹭了兩下。
冰涼的觸感透過鞋底板直往小腿肚子上竄，凍得他直哆嗦。
今天是大朝會，也是新朝權力的分贓大會。
大殿正中央，黑壓壓站了百十來號人。
左邊是殺氣騰騰的燕軍驕將，右邊是清洗過後縮著脖子發抖的建文舊臣。
朱高爍躡手躡腳地往武將隊伍的最後排縮。
他眼珠子四下踅摸了一圈，一把拽住陳大牛那件羊皮坎肩的後襬。
“大牛，你往前頂頂。”
朱高爍壓低嗓音，拿摺扇捅了捅壯漢的後腰眼。
“把背給爺挺直了，擋著點風。”
他順勢貓腰，直接鑽進這光頭壯漢寬闊的脊背陰影裡，活像只找掩體的灰皮老鼠。
大牛扭過那顆鋥亮的光頭，滿臉橫肉擠出個憨笑。
“四爺，您這是躲貓貓呢？”
大牛撓了撓後腦勺，甕聲甕氣地嘀咕。
“前頭離火盆近，暖和。王爺剛才坐上去的時候，還往這邊瞅了好幾眼呢。”
“閉上你的烏鴉嘴，擋嚴實了。”
朱高爍翻了個白眼，抬腿輕踢了大牛的腳後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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