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錢的批文。調兵的符牌，那小兔崽子一個人全包圓了！”
朱棣繞出御案，在紅木地板上煩躁地來回踱步。
皮靴踩得鼕鼕作響。
“老子坐這兒，活脫脫就是個人形圖章！”
“每天早上像個泥菩薩似的被抬進大殿，被那幫酸儒噴一臉唾沫。”
“下了朝就滾回這屋裡，負責給他們祖孫倆批的條子蓋玉璽！”
他一把薅住龍椅後背罩著的明黃錦緞，使勁扯了一把。
“不行！老子可是永樂帝！這大明的江山老子扛著刀砍出來的！”
朱棣雙目圓睜，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蹦躂。
“老子必須得有點實權！這破圖章誰愛當誰當！”
話音還沒落地。
御書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嘎吱”一聲，被人用屁股頂開了一條縫。
一個小太監漲紅著臉，身子往後仰成了個弓形。
他懷裡抱著一摞足足有半人高。快遮住他下巴的黃皮奏摺。
像個搖晃的醉漢，顫巍巍地挪進門檻。
腳底下不知道絆了什麼東西，他身子猛地一歪。
最上面幾本摺子“啪嗒啪嗒”滑落在青磚上，散開一地紙頁。
“哎喲......皇上恕罪，奴婢手滑......”
小太監嚇得雙腿一軟。
乾脆把那座小山似的摺子全推倒在朱棣面前的御案上。
本就凌亂的桌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硯臺徹底翻了個底朝天。
朱棣愣在原地，保持著扯錦緞的姿勢。
他呆呆地看著那堆比自己坐著還要高的摺子，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這是啥意思？”
朱棣乾巴巴地問了一句，喉嚨裡像塞了把乾草。
“六部那些摺子，剛才散朝的時候不是批完了嗎？”
小太監跪在滿地散落的奏章裡，縮著肩膀，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磕了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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