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前院的地下作戰室裡。
空氣悶得像發酵了半個月的泔水桶。
一股子刺鼻的劣質菸葉子味，混著羊皮地圖散發出的那種淡淡尿騷氣，直往人肺管子裡鑽。
牆上掛著一張足有半面牆那麼大的世界高畫質全圖。
上面密密麻麻，全用硃砂筆打滿了觸目驚心的紅叉。
朱高爍嘴裡斜叼著一根剛卷好的粗糙旱菸。
他拿手指頭“刺啦”划著一根洋火。
火苗子跳動，烤出一股子硫磺的焦臭味。
“呼——”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發灰的濃煙，嗆得旁邊幾個將領直揉鼻子。
“瞅見沒？都給老子睜大狗眼看清楚了。”
朱高爍拿手裡的半截黑炭條，在地圖上狠狠敲了兩下。
炭渣子簌簌往下掉，砸在下頭那張紫檀木大案上。
底下站著十幾個穿著迷彩服。頭頂鋼盔的陸戰隊指揮官。
一個個站得筆管條直。
連大氣都不敢喘。
朱高爍夾著菸捲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圖左下角的一塊綠色區域上。
“這兒，熱帶雨林。地底下埋著的，樹上流出來的，全是咱們造機械急需的橡膠。”
他順著海平線往左邊狠狠一劃拉，在美洲邊緣停住。
“這兒呢。滿地的狗頭金，還有成噸的露天粗銅礦。”
他轉過頭。
嘴角扯出一個能把人魂兒都抽乾的黑心笑容。
“這趟咱們的純鋼鐵甲艦下水，不是去給那些土著髮絲綢撒銅錢的。”
朱高爍撣了撣飄到領口上的菸灰。
“那是去幹啥？去當活祖宗！去收過路費！”
他一腳踹開擋在腳邊的破木凳子，發出“哐當”一聲響。
“遇到那些長得像猴子一樣的土著，或者開著破風帆船瞎溜達的紅毛鬼子......”
他舌頭舔了舔乾裂的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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