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行滾燙的老淚不受控制地擠出來，順著刀刻一樣的皺紋往下淌。
最後重重砸在嘴唇上，鹹得發苦。
“爹？爹你咋了！”
朱棣嚇得連滾帶爬地從乾草垛上翻下來。
手裡的半個烤土豆也掉在泥裡滾了兩圈。
他撲過去死死扶住老朱搖晃的胳膊，眼底全是驚悚。
“你。你別嚇我啊！太醫！快他孃的叫李時風過來！”
朱棣扯著劈了音的破鑼嗓子亂吼。
手忙腳亂地拿袖子去擦老朱臉上的汗。
老朱猛地睜開眼。
一把攥住朱棣的手腕，那手勁大得差點把朱棣的骨頭捏錯位。
“叫個屁的太醫。”
老朱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瘋魔的狂熱光芒。
他大口喘著粗氣，鼻孔裡噴出白霧。
他拿長滿黑泥的指甲蓋，死死指著南方天空。
“大明......活了。”
老朱喉嚨裡發出漏風的低吼，像頭護崽子的老狼。
“老四這兔崽子，真特麼把大明的國運......焊死在鐵板上了！”
......
東海的外洋麵上。
狂風捲著兩層樓高的巨浪，狠狠拍在鐵甲旗艦的精鋼裝甲上。
撞成漫天飛舞的白色水霧。
沉悶的蒸汽輪機在底艙發出野獸般的轟鳴。
三片巨大的螺旋槳在水下瘋狂轉動。
把海水攪和得像鍋沸騰的綠豆湯。
甲板上。
刺鼻的機油味和煤焦油味，徹底蓋過了海風的腥鹹。
陳大牛光著個大膀子，被凍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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