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爍正哼著曲兒，小李跪在地毯上，殷勤地給他捏著小腿肚。
驗鈔機的鈔票飛出來，砸在純銅的盆底，叮噹響得讓人牙根發酸。
“咔咔。”
老朱的指關節捏出了爆豆子般的脆響。
他大口倒騰著氣，胸腔裡像燒著一團沾了火星的乾柴，憋得生疼。
他偏過頭，瞪著一旁的朱棣，聲音壓得極低，直咬後槽牙。
“老四......你可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
朱棣抹了一把臉上的沙土，粗糙的沙礫磨得皮肉生疼。
他滿臉苦瓜相，眼底的怨氣濃得快結成冰了。
“爹，您別這麼說，那不也是您的好孫子嗎。”
老朱眼角瘋狂抽搐，鼻孔往外噴著熱氣。
“老子每天在南書房裡批那幫狗官的摺子，累得連口熱乎飯都趕不上吃。”
他指著門縫裡那臺噴錢的驗鈔機，手指頭直抖。
“你呢？在漠北頂著白毛風打仗，拿命換的賞金還被老六那個吸血鬼抽走六成！”
朱棣聽到這話，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疼得直抽抽。
“爹，咱能別提抽成的事了嗎，我這會兒肝還疼呢。”
老朱一把揪住朱棣帶著沙土的披風領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結果呢？咱爺倆在這兒當孫子累死累活。”
“你兒子在裡頭當大爺？吃冰葡萄？還他孃的被動收入？！”
門縫裡，朱高爍剛好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小李，去，中午去醉仙樓訂一桌全羊宴，掛天策府的公賬，副總我今兒高興。”
外頭的朱棣一聽，血壓“嗖”地一下頂到了天靈蓋。
他連夜急行軍趕路，肚子正餓得咕咕叫，腸子都快攪在一起了。
結果這小兔崽子拿公款吃全羊宴？
“這小畜生......”
朱棣手猛地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刀鞘發出嘎吱的摩擦聲。
“老子在前線啃發黴的死馬肉，他吃全羊宴？”
老朱鬆開朱棣的領子，轉頭看著那扇門，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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