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堡丟了主心骨,呆若木雞地就如身處其中的眾多侍女僕人,乃至四方來的宮廷貴族,都怔怔地呆望著谷地人佔據城堡的每個角落、每處房間和每座塔樓,像一條盤踞的藍色毒蛇吐著信子,黏稠的毒液灑滿宮廷。
艾林的旗幟升起了,君臨的人們,包括紅堡的人士對這面旗幟有所印象,好像在瓊恩·艾林首相在任期間短暫地升起過,但後來基本被越來越多的蘭尼斯特金獅旗幟取代,甚至後來還出現了雄鹿金獅各佔半面的王旗。
聽說這群谷地人尊重聖典、禮法諸神,極具騎士精神。修士們看到後如是想,但他們只是道聽途說,只能默默合十祈禱,靜候君臨局勢變化。
平民倒沒有多少反應,已經到了日暮勞歇的時分,況且君臨的局勢變化節奏過於頻繁,勞勃國王死後不久就是史坦尼斯侵略,之後能拉出金子的泰溫公爵也當街遇害,他被冰原狼咬下的頭顱此時還在跳蚤窩的某處被乞丐當球踢。
至於這位艾林的大公爵,人們恐怕至多想到當初谷地雄鷹的名號讓不少人在比武大會上發了財就別無印象,只有外來的行商還有驕傲的谷地人會在酒館裡吹噓這位少年公爵的偉大功績,堪比當初征服多恩的戴倫·坦格利安一世。
他們驕傲地在眾人面前叫喊:
出血門,伐三河,北滅冬狼,平息戰亂,南剿叛鹿,黑水大捷都是阿提斯·艾林公爵的功勞!
而藏在紅堡宮廷裡的貴族小姐以及來自王領、風暴地以及河灣地的一些貴族子弟都惴惴不安,他們大多數年紀不大,分析時局的能力甚至不如常年在君臨港販魚的水手,膽子稍怯的怕是晚上即便蒙著枕頭被子也難逃失眠的命運。
“噠!噠!”
“噠!噠!”
阿提斯走在紅堡通往國王住處的長長走廊裡,十名最精銳的藍袍子親衛在公爵身後排成兩列,弧頂巨盔把他們整個面部裹得嚴嚴實實,只留下雙在走廊陰暗裡尤其銳利明亮的眼睛,谷地精銳騎士標配的重灌板甲邊邊角角還帶著鋼鐵的稜刺,走在長廊裡給予窺探的旁人極大的威懾。
當然,多數藍袍子親衛和從安達軍營裡抽調出的谷地兵士更多以鎖子甲和戰裙為主,身著板甲在軍中也不算多數。
“阿提斯公爵!”
巴利斯坦的聲音在身後。
藍袍子親衛齊齊列隊轉身,留足了一道空位。
“王后讓我轉交給您,”巴利斯坦伸出手掌,國王之手的胸針放在上面,一隻金銅色的手掌栩栩如生,“作為御前首相的象徵。”
阿提斯點點頭,接過國王之手,把胸針戴在胸口,“替我感謝瑪格麗王后,也同樣感謝您,爵士。”
“還有,”巴利斯坦見阿提斯正欲離開,又出聲叫住,臉上流露為難之色,“恐怕國王不願見人,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還命令御林鐵衛守住房門,倘若首相想要做什麼,自便即可。”
阿提斯應了一聲,他看得出巴利斯坦還有話要說。
“咳咳!”巴利斯坦伸手半掩住嘴,“有不少攸關鐵王座名譽的事情需要你來定奪。”
阿提斯露出笑容,這笑容在巴利斯坦眼中很是真切,“巴利斯坦爵士多慮了,我這次來君臨,就是為了公正。”他頓了頓首,扭頭看了眼通往國王臥室的窄小樓梯,對巴利斯坦說:
“我也早已聽聞喬佛裡國王最近的不尋常之處,想來一探究竟,畢竟國王才是維斯特洛的根本,像我們,不過是浮水之萍,無根懸木罷了。”
巴利斯坦點頭稱是,“的確如此,看來首相已經胸有成竹了。”
阿提斯收斂笑容,他轉頭面向階梯,“既然國王不想見,我也不必強求,否則無論怎樣都會落人口實。”
“只是不知道,”巴利斯坦終究還是逃不過好奇的秉性,他低聲問,“首相要尋個什麼樣的公正?”
阿提斯聲音低沉,在這長長走廊裡也依然能傳得很遠,“一些陳年舊案罷了。”
他目光炯炯,越過走廊,似乎直直穿透了紅堡的宮廷。
巴利斯坦知趣地閉了嘴,反而皺眉,他感覺這已然攪動維斯特洛風雲的艾林少年家主,也要在君臨,在這紅堡,掀起腥風血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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