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瀉,把金字塔的熊熊大火一舉撲滅,淵凱人辛苦締造的“六姐妹”投石機投射出的瀝青罐也大多沒了用處,傾瀉在城牆表面,被大雨澆滅,只剩一團餘燼升起聊勝於無的縷縷黑煙。
雷哥和韋賽利昂迅速離開了天空,雷哥去了黑色的大雅赫贊金字塔尋找自己的巢穴,韋賽利昂則衝向對面的山丘,翻過崇山峻嶺遠離了城市。
沒了龍,現在是諸神目光所及。喬拉心想,本能地在一棵樹木前駐足停留,但彌林沒有心樹,自然舊神無法睥睨。
他已遠離家鄉。
競技場已經關閉,鷹身女妖之子在城內依舊猖獗,但這都不關他的事。
喬拉的侍從為他佩戴好盔甲,把“贖罪”拎過來交給他。
“給馬上好鞍,配好甲。”他吩咐道,然後看著侍從把馬鞍裝上,給馬背和馬的腦袋披上甲。
“爵士,給您。”侍從把韁繩遞來,喬拉點點頭,翻身上馬。
他遛著馬,輕悄沿著金字塔往前走,女王的多斯拉克騎兵只剩不到百人留守彌林,剩下的絕大多數都跟隨女王的血之血去多斯拉克海尋找女王。
但競技場的鬥技士,以及灰蟲子手底下的無垢者還在。
大雨在下,但“六姐妹”沒有停止轟擊城市,空中有屍體在飛,隨著雨滴一同砸在城市的街道上。腐朽的氣息隨同飛濺的肉塊在四溢的水汽中瀰漫,街道的磚地開始爆裂,腐蟲爛蛆到處都是,在地面留下斑斑駁駁的紅紫血跡。
“他們想把‘蒼白母馬’瘟疫丟進城?”喬拉心想,隨即自嘲地笑笑,蒼白母馬已經遍佈彌林街角,即便多了這幾塊屍體又能何妨。幸好這些駭人聽聞的屍體肉塊大多被高聳的城樓、凸出的胸牆以及防禦塔擋住。
雨在夕陽露出天際的一條紅線出現時停止,夜幕隨之低垂,房簷在滴水,士兵的踏步止住,一排排士兵迎著降臨的夜幕,任由水滴在他們的頭盔滑落,在胸甲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喬拉握劍,在士兵面前走過,抬頭看向坦格利安家族的三頭龍旗,紅龍黑底,彷彿歷史從雨幕裡走向現實,遙遠又貼近。
五千無垢者站立,腰背挺直有如雕塑,他們每人攜帶三支長矛,一把短劍,一面盾牌。金字塔每五個階梯便有一支火炬點燃,火光在夜色中突兀,照映在無垢者的尖刺頭盔上,正對著垂下的夕陽紅線,看著它漸漸微弱。
棋手們率先開拔,無數面坦格利安紅龍旗幟騎向城門樓,喬拉騎在棋手的最前列,聽著戰馬在喘息,蹄鐵踏在碎磚石上,劍與鞘叮噹在響,火炬燃燒的滋啦響聲不斷。
“騎兵衝鋒,”喬拉對圍過來的團長們交代,“在他們軍團列陣時,包抄他們,無論後方還是側翼均可,只是不要正面對上他們的長矛。”
“然後,”他吐了口氣,把火炬經過時的菸灰吹了老遠,“直奔投石機,拿下它,或者毀掉它。”
“闖進貴族的帳篷,釋放奴隸,燒他們的帳篷,多拿貴族的人頭,製造喧譁。”喬拉複述著早已交代過的事,一遍一遍。
“一旦包圍,”他刻意強調,“無論心裡的榮譽多重,儲存實力才能更好保衛女王,後者才是更高的榮譽,立刻回撤,不要戀戰。”
“等到他們的指揮官下令騎兵與我們交鋒,就是最佳時機,號角一響,灰蟲子就會和他的五千名無垢者結隊殺過來。”
喬拉深吸口氣,“找你們的神祈禱吧,接下來是不眠之夜。”
鑲鐵城門開啟,一股寂靜忽地湧入城門樓下,喬拉屏住神,看著遠處營帳的篝火在燃燒,聽著遠處的嬉鬧聲還不絕。
傭兵團的連營擋在他們的前面,新里斯的鐵軍團也就在不遠處的河口畔。
“殺~”廝殺聲從遠處激盪,飄揚在空氣裡。
喬拉輕夾馬肚,“進攻。”他舉起騎兵矛,衝了出去。
騎兵結隊衝出,“殺!!!~”隨著坦格利安紅龍旗湧出展開,殺聲也隨之噴湧,傾瀉在彌林城外。
軍鼓陣陣,敵人反應過來,奴隸兵在結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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