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風息堡是可以看到流星墜入海平面的,吉爾伯特·法林走到城頭,在沒人的角落,遙望著月光覆蓋的海面,他小時候總覺得月亮是海底的珠粉做的,灑在海平面映出銀光的褶皺隨波逐浪,遠觀像是珠粉灑在上面。
他摸著雉堞,石灰在手心,癢癢的。
黑濛濛的上空,流星劃破夜幕,如同偉大騎士若神明般奮力向長夜刺下的一劍。
黃金團的勝績一個接著一個傳到自己耳朵裡,據說,只是據說,黃金團徑直割裂開來自君臨的主力與身處群丘的邊疆地軍團之間的聯絡,駐紮在密叢中的君臨主力被黃金團為數不多的騎兵團打得猝不及防,抱頭鼠竄。
吉爾伯特並非不想質疑這個戰績,而是黃金團守諾的名聲即便是在維斯特洛也是十分知名,保持這樣素質的軍隊即便是傭兵也不至於謊報軍情。
他鎧甲已卸,只穿著白色的襯衫,渾身似乎輕鬆,但看到他的面容可知,他心情沉重。
吉爾伯特忘卻不了風息堡守備隊看向他的眼神,他明白手下計程車兵在質問,質問他誓死不向偽王喬佛裡投降,卻轉而向拜拉席恩造反的一個坦格利安的偽王屈膝?喬佛裡身世如何先不談,好歹人家至少還姓拜拉席恩呢!
維斯特洛幾個王之間的大戰,紛紛擾擾至今,大多數還保留著拜拉席恩的正統地位,人們對坦格利安的印象還來源自瘋王,尤其是當初跟隨史坦尼斯堅守風息堡的這些守備隊軍士,對這一印象更是堅信不疑。
這些念頭在腦海裡掠過,像是他在軍營裡縱馬搭箭,眼前一閃而過的箭靶紅心。
吉爾伯特飲了口酒,沉吟片刻,轉身走下階梯,搖搖晃晃。
遠處傳來騷動,吉爾伯特皺起眉,現在是宵夜,騷動聲的方向正是城門,他摸了摸腰間,劍鞘卻不在身上。
吉爾伯特抿抿嘴,從階梯處順手取下掛在牆上的短劍,朝著城門處走去。
火炬魚貫而入,東大陸的異國口音揉成一團扔進他的耳蝸。
“怎麼回事?”吉爾伯特拉住巡邏計程車兵,他認得他,一個風息堡守備隊的箭手,“城門那裡,是黃金團的隊伍回來了嗎?”
士兵眼神躲閃,似在迴避吉爾伯特的目光,“我不知道,大人。”
吉爾伯特喘息的酒氣撲在士兵的臉上,他鬆開攥住士兵布革的手,放他離開。
士兵慌慌張張離開,走到拐角處回頭望了他一眼,發現他沒有收去目光便迅速進入拐角。
吉爾伯特緊閉嘴唇,沒說什麼,握著短劍朝城門處前去。
黃金團的騎手載歌載舞,哼著唱著自己不清楚的歌曲調子,隊伍裡還混著豎琴手在撥絃彈唱,火炬搖曳,使他有些眩目。
“發生了什麼?”他拽住一個黃金團的騎士。
後者只是冒了句通用語的“你好”一詞便滿臉怒容地走開。
看來這人只會這一句通用語。吉爾伯特心想。
他再轉身時,微眯眼睛,發現了藏在黃金團長矛旗幟後的車輪,賽爾彌和艾林的旗幟插在上面耷拉著。
“糧食?搶了糧食?”吉爾伯特喊道。
無人應答。
黃金團兵士載歌載舞地走,一匹匹高頭大馬越過他,騎在馬上的傭兵俯視著他離開。
糧車從身邊經過,徑直朝著城內開去,糧袋和許多其他補給品蒐羅一塊跟著糧車前進,車車廂內都是滿溢。
吉爾伯特皺起眉,遲疑一閃而過。相比一般的運糧車,這些顯得太大了些吧,和站著人的戰車都要高大上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