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船灣洶湧的海水撲打在四周的土坡和城壘，即便站在城堡的最高處也難以阻擋波濤聲穿透城牆，直至人耳。
伊耿·坦格利安站在東塔，面對著無邊的狹海，黃金團遭遇的風暴仍有餘波，極目之處，雲霄疊成一層一層，被狂風捲作螺旋狀，狹海的波浪被風暴吸上半空，正朝著鷲巢堡逼近。
就像身後那群逃兵！伊耿心想。
與這些該死的黃金團逃兵相比，他寧願面對盤踞在風息堡的維斯特洛士兵！
伊耿深吸口氣，探出手臂，感受窗外的暴風驟雨，風夾著雨擊打在他的肌膚上，他在嘗試給自己降溫，統治者最需要的就是冷靜。
哈爾頓學士從身後走來，“陛下，我有事稟報。”他的灰色瞳子注視著伊耿，好似堅冰一樣不化。
“我什麼時候能像你一樣從容不迫，你知道的，那種......即便大軍壓境，即便生死存亡的時刻到來，依然從容不迫。”
伊耿喝下酒杯裡剩下的酒，把杯子扔在石桌上，桌面刻著地圖，上面關於維斯特洛的城堡都一一標記，雨林的地形都標記得十分清楚。
“什麼事？”見哈爾溫那張苦行僧一樣的臉沒有動容，伊耿只好開口詢問。
“鷲巢堡太小了，陛下，”哈爾頓說，“從風息堡戰場上潰散而來的黃金團傭兵太多了，昨晚回來了四百人，今天甚至還沒到深夜就已經回來了六百多人，鷲巢堡只是個家堡，它固然堅固，但加上我們的駐軍絕無可能容納這麼多人，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
“更何況，”哈爾頓學士說，“這裡太靠近風息堡，太靠前了，如果巴利斯坦想要趁勝追擊，按照鷲巢堡這個地形，與陸地只有一個橋樑般的天然長壟，三面環海，我們的艦隊失散了，至今還在雨林沿岸集結，倘若敵軍將我們包圍，我們就要和螃蟹葬在一起了。”
“有哈利團長的訊息嗎？”
“回來的傭兵說他被俘虜了。”
“黑巴曲呢？黃金團全部用箭的好手都在他手裡，一整支精銳的弓箭手！”伊耿·坦格利安敲著桌子，他感覺七神沒有站在他這邊。
“請允許我轉述國王之手的觀點，陛下，”哈爾頓學士說，“黑巴曲的艦船漂往了南方，他肯定這些士兵會在雨林登陸，現在恐怕正集合著朝著某座城堡進發，只要坦格利安的旗幟和黃金團的旗幟插在城牆上，我們遲早能獲得他們安然無恙的訊息。”
“啪！”伊耿攥拳打在桌面上，“我們籌備了這麼長時間，在狹海對岸，聯絡了一萬傭兵，還有多恩人，結果一場暴風雨把軍隊打散！多恩人也盤踞在外遲遲不肯動兵，我不明白，本以為可以集結現有兵力一舉拿下風息堡，以風息堡為據點圖謀整個維斯特洛，結果呢？一場空！像個沒肉的螃蟹！一個空殼！”
“息怒，伊耿，”哈爾頓走上前去，伸手關上了窗，把嘈雜的雷雨聲全部關在外面，“我們還沒有失敗，黃金團的損失沒有你想象得大，巴利斯坦只不過靠的是出奇兵獲勝，立足不會長遠，穩紮穩打機會還是我們的。”
伊耿坐在桌前，吩咐侍從將黑火劍放在桌面上，“我的錯，老師，”他長吁口氣，“既然要穩紮穩打，離開鷲巢堡就是一個好的選擇嗎？”
“一個不得不選的選擇，我不能說它是個好選擇，但是，至少會給我們留退路，多恩人......”
“多恩人靠不上了，陛下。”聲音從門口處傳來。
伊耿抬起頭，“首相，克林頓大人，你有何高見？”
瓊恩·克林頓走了進來，眼神里滿是疲憊，“多恩人並不團結，道朗親王約束不了自己的下屬，他的多恩軍隊盤踞在離風息堡如此之近的地方都不肯再進一步，我們只能做最壞的打算，他們背叛了我們。”
伊耿沒有說話，他罕見地沒有生氣。
“陛下，首相大人，”哈爾頓提議道：“我堅持我的看法，鷲巢堡容納不下這麼多的軍力，沒有艦隊，海路不通，對我們而言這裡如同死地。”
伊耿扭頭望向瓊恩·克林頓，“首相？”
瓊恩·克林頓將手指移向桌面的鷲巢堡處，“哈爾頓學士的提議並沒有錯，但是他對鷲巢堡還是不夠了解。”
“依我目前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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