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賽菈的食指纏繞著捲髮，一圈一圈，依偎在阿提斯的懷裡，有些失神地望著被燒焦的桌面。
“難以置信，”彌賽菈蹙著眉頭，明亮的眼睛睜得很大，“一隻隼飛了進來，你昏迷了，被燭火點著了，你現在卻一點事沒有，這事和諸神傾訴祂們能理解嗎？”
阿提斯聽後發出輕笑：“諸神知道的事情多著呢，你就不必為祂們操心費神了。”他對準彌賽菈的嘴唇輕輕一吻，後者兩頰微紅，牙齒輕咬下唇的肉，掙脫似的說：“我看百爐廳裡陳設了好多香料蠟燭，還有東大陸的吊燈，甚至油漆匠們把天花板的蝙蝠圖案都塗成了彩色的搖曳的火焰......”
她抬頭看向阿提斯的雙目，“阿提斯，你是要讓我在紅神的注視下完成成人禮嗎？”她雙手蜷縮在一起，兩眼汪汪，泛著無邪的漣漪。
阿提斯輕撫她的肩頭，“你覺得不妥吧......”
“我不想攪了梅姨的興，”她探出腦袋，在阿提斯的唇間用力吮吸了一口，露出狡黠的笑，“但是，成人禮到來的貴族，還有那些騎士們，尤其是跟你從谷地來的騎士們，可能更希望抬頭望見的是一個巨大的七芒星，而非四不像的火焰吧，畢竟我看它也不像是光之王的火焰。”
“梅麗珊卓教會你不少東西啊，”阿提斯被吻得有些發懵，他可沒想到剛剛還表現得羞澀的彌賽菈突然給他來了個偷襲的一吻，還得逞似的露齒含笑，“不過，倘若在公主成人禮這樣重要的公開場合不對梅麗珊卓和那些一直支援我們的紅袍僧有所表示的話，倒還真對不起他們的忠心耿耿。”
說完阿提斯便感到發怵，他相信在人類看不見的地方有神秘的存在，包括各種神祇，畢竟見證了這麼多難以用常理，至少是學城所定義的常理解釋的存在，諸如魔法、古靈精怪等等，他早已對這些與時間同存的神秘事物不再陌生。
但是他還是一度低估這些神祇在信徒當中的號召力，至今為止阿提斯實際並未在建制上或公開的輿論上給予梅麗珊卓和光之王信徒任何大的好處，僅僅是默許他們傳教。
阿提斯清楚自己來自七神信仰濃厚的谷地，底層的農夫，包括給天花板壁塗漆的工匠大多是七神信徒，再加上此前麻雀的勢力給自己造成的那麼多麻煩，這樣身份與現實的衝擊讓他只能延緩或掩蓋宗教存在的矛盾。
“我只是在想，”彌賽菈說，“不用理會，阿提斯。”
“不用理會？”
“對，”彌賽菈篤定地點點頭，“宗教是很難從中和稀泥的，聖母與光之王的信徒彼此當然是異教徒，但有一點是共通的，就是信仰不得褻瀆，也沒有什麼可以模稜兩可的模糊邊界，倘若像你這樣試圖調和處理，可能最後是兩邊都得罪。”
阿提斯把彌賽菈抱到床上，面對面，“你打算怎麼做，夫人？”
“把百爐廳換上艾林家的新月獵鷹，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加上拜拉席恩的寶冠雄鹿，再請修士，按照維斯特洛的傳統來辦吧。”彌賽菈用手指點著阿提斯的胸口，低聲說。
“哦？”阿提斯有些詫異，“不管梅麗珊卓的提議了？我聽說她甚至在教你如何從火焰裡看清預言，使用魔法。”
彌賽菈向前傾，額頭頂在阿提斯喉嚨上，“我尊敬梅姨，甚至，我真的能從火焰裡看到一些奇妙的畫面，但是......”
彌賽菈沉默片刻，“她愛的是光之王，信仰超過一切，阿提斯，”她再度抬頭，四目正對，“她相信你是預言中的王子，你不必理會她的提議，你要做的是以自己為中心，只需說是按照維斯特洛的禮儀來辦就好，至於梅姨，我相信她會理解。”
“你不僅要學會偽裝，”彌賽菈的聲音忽然變得沙啞可人，唇也湊到自己的耳邊，舉止好像魅惑人心的女巫，“還要學會取悅，取悅預言中的王子，和他的慾望交織，同坐他的王座，同治他的臣民，同擔他的職責，同御他的敵人......”
一瞬間，阿提斯甚至以為彌賽菈是被紅袍女附體了。
“都是梅姨教我時說的話，”彌賽菈輕笑道，恢復了日常的口吻，從阿提斯懷裡離開，“要我代你去吩咐嗎？”
阿提斯點點頭，目送彌賽菈離開房間。
......
離彌賽菈的命名日已經不到一週，成人禮正在風風火火地操辦，侍女和僕人端來數百支蠟燭，百爐廳的四周安排了四個大火盆，城外的賣炭翁正從家裡抽出幾枚銀鹿，趁親友農閒時分抵押借走珍貴的水牛，將數月前就已經逐步籌備好的木炭放到牛車上，沿著國王大道前往赫倫堡。
百爐廳的窗戶大多換成了彩繪的玻璃窗，上面隱隱約約有著七神的各個面孔，忽明忽暗。
梅麗珊卓走到彌賽菈身前，為她撫平衣服的褶皺，“我給你挑的長袍，還有少女披風，喜歡嗎？”
彌賽菈踏步原地環繞一圈，嘴角上揚的笑意讓梅麗珊卓內心微微觸動。
“喜歡就好，”她說，“緋紅色的長袍，就像燃燒的赤紅之心，璀璨耀眼，既然是成人禮，那便有氣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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