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海面絲毫不平靜,已經聽不到保障船舶安穩前進的鼓點,只有雨點和逐漸逼近的雷打聲。“金鷹”埃文·艾林嚼著鹹肉,喝著麥色的啤酒,披著黑斗篷,像個從維斯特洛去往東大陸的逃犯。
他看向頭頂半開的艙口,水汩汩而下,水手事先放好了盆收集著雨水。
紫色的桅杆隨著船隻搖搖晃晃,這艘布拉佛斯的紫船艙室比君臨的絕大多數商船都要舒適,雖然下雨天都又溼又臭,但起碼酒備得充分,炭也充足,火爐旺旺地烘烤,伴隨著滋啦的燃燒聲的同時,整個艙室非常溫暖。
君臨港出發的船隻並不算很大,這就使得搖晃越來越劇烈,即便自己的家族曾經是以跑船為生,自己也有點扛不住。
他的護衛們更甚,鮑勃拼命抓著桅杆,已經為狹海送了好幾次他的嘔吐物,那滋味,難怪風暴之神一直要發威懲罰這幫不知天高地厚想要跨海的陸地人。
風暴已經持續了四五天了,如果自己的計算沒有錯的話,畢竟天色一直是沉的,沒見過太陽。
“金鷹大人,”鮑勃漱過口,用雨水捋了捋臉,勉強看上去有了人樣後走過來,“我們還有多久能到,恕我冒犯,我實在是......有點支稜不住了。”他的頭髮蓬鬆,典型的明月山脈長相,明明才二十出頭,臉部卻像脫了皮的老頭。
埃文·艾林沒有回答,他坐在船艙裡,正聽著在一旁喝酒的水手談閒說事,自己的一大半情報都是來自喝醉的水手。
“海王生病了聽說。”
“離開布拉佛斯就聽說了。”
水手們操著一口自由貿易城邦的瓦雷利亞語方言,他們大聲嚷著,似乎篤定埃文·艾林這幫維斯特洛來的土包子只會說通用語。
埃文·艾林的確不會說高等瓦雷利亞語,至少不算熟練,尤其是水手們操著的這一口不知從哪個地區傳播出來的方言,但他卻能聽懂。再不濟,自己還帶了兩個翻譯官。
他從赫倫堡趕到君臨,沒有選擇回海鷗鎮挑一艘自家的大船,一是為了不走漏風聲,畢竟這趟旅程是絕密,二就是自己收到的訊息太過震撼,第一次從自家公爵嘴裡聽到那訊息時,他還以為回到了艾林谷山谷大道沿途的酒館,聽著自稱遊歷了亞夏和整個已知世界返程維斯特洛的吟遊歌手唱著不知名的故事和不知名的歌謠。
於是他接下了這項任務,連夜和幾個藍袍子策馬趕往君臨,馬不停蹄從港口僱了艘快船,前往布拉佛斯,去見那個奢侈神秘的海王。
據說他擁有的一艘遊艇裡,從船頭到船尾都佈滿了笑臉。
用神秘儀式裝裱權威的老套路,埃文·艾林心想,但是他又轉念想到布拉佛斯神秘的黑白之院,以及公爵提到的無面者,說不定這些老套路里面真有點真傢伙也說不定。
總之,埃文·艾林吁了口氣,青亭島艦隊莫名其妙的隕落後,支援公爵和鐵王座的海上力量就只剩下殘餘的王家艦隊和剛剛起步的海鷗鎮艦隊......
勉強算是艦隊吧,埃文·艾林的腦海裡浮現起那些商船改裝的戰艦,喝了一大口酒,海鷗鎮的船匠甚至沒有老錨地的船匠靠譜,老錨地多多少少還真拿出不少真戰艦趕赴港口更大的海鷗鎮。
自從坦格利安入主七大王國,在黑水河口建立起君臨作為首都,又蒐集維斯特洛的工匠打造船隻建立起王室艦隊後,和平的到來使得海鷗鎮的軍艦就多多少少喪失了它存在的必要,原先還可以維護狹海的貿易,但現在功能均被王室取代,大量狹海的貿易轉向君臨,成了自由貿易城邦諂媚龍王換取安全的豐厚條件。
海鷗鎮的貴族們很快便放棄了軍艦,轉而專心經營自家的港口貿易,用谷地最不缺少的農作物和礦石換取自由貿易城邦的商品和金錢。
“海王要是死了,繼任者一定會是......”水手打了個嗝,趁著船隻顛簸抓住桌角,舉起酒杯,“我們偉大的托爾莫·弗雷加!”
“哈哈哈!”水手們鬧起鬨來,紛紛拍著桌子,“弗雷加!弗雷加!弗雷加!”
就連鮑勃也跟在後面傻乎乎地拍著桌面,“弗雷加!!弗雷加!弗雷......”直到看到埃文的眼神才停止。
埃文·艾林站起身,走入喧囂的水手中間,坐在一個水手旁,掏出一塊銀鹿,“能告訴我布拉佛斯的近況嗎?關於你們的海王。”
水手收入囊中,用通用語問:“你想打聽他什麼?”
“一切。”埃文·艾林回答。
水手放下啤酒,上下打量眼前這人,“你有布拉佛斯的鐵錢嗎,不需要兌換的那種。”
埃文·艾林搖搖頭,又從口袋裡拿出一枚銀鹿,放到水手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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