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斯的拇指摩挲著手裡的銀盃,上面雕刻著海塔爾家族的高塔標誌。
海塔爾家跑到河間地並不奇怪,很早之前西境、河灣地的貴族就將黃金大道集結大量軍力的訊息告知了赫倫堡,想必舊鎮一役對他們的打擊是巨大的。
只是沒想到只來了個岡梭爾·海塔爾。
銀髮碧眼,和艾林家的樣貌很像,阿提斯心想。
“你的兩位兄長呢?”阿提斯問。
岡梭爾看了一眼阿提斯胸前的國王之手胸針,恭敬地答道:“首相,我的兩位哥哥攜帶主力,留在了河灣地,剛跨過曼德河我便和他們分別了。”
“在曼德河?”
岡梭爾點點頭,緊接著補充:“他們也很快就會過來,向您送上海塔爾家的誠意。”他喉結微動,有些緊張地看著阿提斯,這位谷地雄鷹已經在赫倫堡收斂翅膀太久,只有諸神知道他腦袋裡藏著什麼心思。
侍從往銀盃裡倒了酒,阿提斯聞了聞其中的酒香,再次看向岡梭爾:“你的部下看上去很疲憊,這麼遠的距離,何必急行軍呢?”
岡梭爾深吸口氣,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實,於是點點頭。
“我此次前來,只帶了四千人,這一段路程走下來,補給實在難以維繫,行軍又急,不算有序撤離,沒過幾日就逃了千餘人,所以底下軍紀渙散,叨擾了很多沿途的貴族領地,實在抱歉,這些欠下的賬務,海塔爾家別無旁貸,一定擇機歸還,連本帶利。”
阿提斯聽了,輕笑一聲,誇了句:“夠豪爽,不愧是高塔之主。”
“只不過……”
岡梭爾連忙提耳傾聽。
“我接到訊息,加蘭·提利爾進攻舊鎮,已經戰敗,本人也受了不輕的傷。舊鎮這塊地,怕是短時間內很難收回了。”阿提斯說。
岡梭爾神情略微黯淡,但只是輕微頷首,很快接受了事實。
阿提斯露出微笑:“所以我早在之前便提前寄信,給你的兩位哥哥,斥候在兩週前就已經出發。”
“信?”岡梭爾遲疑片刻,詢問道:“敢問首相,信的內容是?”
“我給出了建議,”阿提斯說,“讓他們駐軍苦橋,伺機西進。”
“但是您也說過,”岡梭爾體會阿提斯言語的涵義,“加蘭·提利爾戰敗,攸倫的軍力在那裡怕是隻多不少。”
更何況……岡梭爾心中勾畫出苦橋的位置,苦橋一向是連線河灣地與周圍四境的中樞之地,歷代河灣地領主遠征大多選擇駐紮此處,能夠馳援四方戰線,放在那個位置,既能迅速奔襲君臨,又能伺機襲擾三河,還能趁亂屏障西境,再不濟也能迅速撤回河灣地。
阿提斯點點頭,注視著岡梭爾,察覺到了岡梭爾的遲疑:“沒錯,駐軍苦橋。但你不必誤會,剛得到訊息,攸倫·葛雷喬伊的軍隊佔據了鷲巢堡,和登抵維斯特洛的另一位自立為王的黃金團勢力同流合汙,所以駐軍苦橋,佔據戰略要地,是御前會議的意思。”
岡梭爾眨眨眼,攸倫沒有選擇在河灣地攻城略地,而是千里迢迢派人和黃金團聯合在了一起,想要速勝的心已經昭然若揭了。
但是……依然有疑慮。
“如果,那只是疑兵,攸倫想把眾人的目光轉移到易守難攻的風暴地,轉而肆掠河灣,或者從海疆城登岸,甚至直擊君臨……”岡梭爾道出自己的憂慮,補充道:“畢竟鐵種終究是海軍勢力猖獗,我們只能被動迎敵,況且風暴地確實不適宜騎兵參戰,這對您的軍隊也是種限制。”
阿提斯抿了抿酒,選擇繼續聽。
“還有,”岡梭爾直了直身子,朝前遞了遞,“多恩這個變數,首相難道沒有仔細分析過嗎?”
阿提斯放下銀盃,只是朝岡梭爾體面地笑了笑:“多恩親王位居御前會議,鐵王座近期還將他們的仇人送了過去,雖然此前馬泰爾家族與河灣地、邊疆地多有恩怨,但在大局上他們至少會保證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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