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耿·坦格利安坐在扶手椅上，一整塊馴鹿皮在靠背上垂落，座墊也是侍者用小塊鞣革和皮毛縫製而成，坐在上面不可謂不舒服。
他蜷縮在扶手椅裡，鹿角在頭頂的正上方，寬大的獸皮把他含在口腔裡，像是咀嚼前野獸對食物的舔舐，想要舔幹其中的鹽分。
不像真龍，倒像個羊羔。
“黑火”在他的手裡發抖，似有不滿地發出鏗鏘聲。
伊耿哼唧著，他早已入了夢鄉，夢到自己騎著黑死神貝勒裡恩，遨遊在七大王國的上空，嘴裡念著“龍焰”的瓦雷利亞語，貝勒裡恩一記噴吐，地面上高舉著的新月獵鷹旗幟土崩瓦解、潰不成軍。
“喔！～”他激動地叫出聲來。
陣陣冷風吹過，他一哆嗦，“黑火”劍脫落在地上，這才驚醒。
月亮靜靜地懸在目之所及處，皎潔的月色把冷意渲染得更深。
他把鹿皮裹得更緊：“侍從！我們該回房了，你早該提醒我！邊疆地真是忽冷忽熱，溫差真大！”
侍從走了過來，向伊耿恭敬地鞠了一躬：“陛下，我這就收拾。”
伊耿哼唧地站起身，把黑火劍攥在手心裡，沒有管身後就要搬起高背椅的侍從，走進了堡壘。
炬火撲臉，他被煙燻得差點流淚。循著樓梯走下去，來到廳堂，直到腳踩在厚實的黃土地上，伊耿才覺得渾身被暖意接住，扔掉了毯子。
他坐在火爐前，看著搖曳的火焰，內心深處似乎找到了一些安穩。
我該去議事廳。伊耿心想。
他把罩袍套上，推開橡木門又走了出去。侍從剛剛把高背椅放下又趕忙跟在身後，不發一語，他已經跟著這位思想凌亂、做事不講規律的君王許久了。
伊耿走進議事廳，果不其然，黑巴曲坐在裡面，其餘還有一些黃金團的高官。
“巴曲大人。”伊耿看著他的一頭白髮，在火光裡似乎把他的皮膚襯得又更漆黑了。
巴曲微微躬首：“陛下。”
伊耿忽視了他的盛夏群島口音，挑了個位置坐下，看著他。
巴曲會意，揮揮手讓手下的軍官離開，搬了個椅子坐到伊耿的身旁。
“有事儘管吩咐，陛下。”巴曲看了眼窗外的明月，低聲說。
伊耿兩手搭在桌上，抿著嘴。他的左手還是止不住地微微顫抖，為防止巴曲注意到，他故意抖起了左腿，緊接著全身都輕輕抖了起來。
巴曲狐疑地打量他幾眼，沒有說話。
伊耿於是開口：“我只是想知道～”他拖長了音，頓了頓，“我的國王之手——瓊恩·克林頓大人到哪了，他總不會輕易地被哈羅德·哈頓的幾千騎兵擊潰了吧？”
巴曲看出了國王的緊張，他輕聲細語答道：“陛下，這七日每天都有新的編隊來到石盔城，與我們匯合，都是克林頓大人的親兵。”
伊耿似乎想起每天巴曲給自己彙報的內容裡有這些情報，自己每天蹲在城頭也能看到有兵士進出石盔城。
“那他呢，他怎麼還沒回來？”伊耿問。
巴曲正襟危坐，對國王解釋道：“聽回來的人說，克林頓大人似乎是在雨林以北打散了營盤，設定了多道阻截口和襲擾點，安排了數百人，其餘的隊伍則正常編隊，回撤石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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