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廠埋凶二十年》第26章 金象無聲(2)

作者:白素針兒·1個月前

“我明白。”張華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前方,樹影在路面上晃動,像無數根手指在指指點點。他深吸了一口氣:“齊所,這個案子,我會查到底。”

“我知道你會。”齊曉軍又咳嗽了幾聲,“有事隨時打給我。我這把老骨頭雖然不中用了,但腦子還沒壞。”

掛了電話,張華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又翻了一個號碼,這個號碼比齊曉軍的還要久遠,他一直翻到通訊錄的最底部才找到它。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喂,哪位?”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背景裡有嘩啦啦的水聲,像是在洗什麼東西。

“張廠長,我是張華。西郊派出所的,您還記得我嗎?”

那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自嘲。那笑聲和二十年前那個一板一眼。連開玩笑都聽不懂的書呆子廠長判若兩人,鬆弛得像換了個人:“張華啊。別叫我張廠長了,我現在是張師傅,在縣裡這個破水廠看大門呢。什麼事找我?”

“西水廠又出了失蹤案。”

嘩啦啦的水聲停了。張有斐的聲音變得警覺起來:“誰失蹤了?”

“一個叫郭海軍的,運轉班的。”

“郭海軍......”張有斐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不認識,應該是後來的。我走的時候他還沒來。”

“失蹤現場已經找到了,車在清水河公園,人不見了。我還在現場發現了一隻黃金小象吊墜。”

“小象。”張有斐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有什麼東西在他記憶裡復甦了。被壓抑了二十年的情愫終於找到了出口。

“當年齊所和我查到的那些線索,你應該都知道。”張有斐喃喃自語道,“金師傅去世那晚,三個徒弟在場卻沒有施救。後來那三個人一個接一個失蹤。金花有一個秘密接觸的矮胖男人,張莉屋裡也有那個男人的聲音。還有她鑰匙扣上那隻小象,當年我就注意到了,只是沒往深了想。”

“現在還不確定那三起失蹤和今天這一起有聯絡......”張華說。

“不,”張有斐輕輕打斷了他,“有聯絡的。因為金花最喜歡的裝飾品,就是大象。”他笑了一聲,“你看,人生就是這麼有意思。二十年前我滿世界找線索,二十年後一個電話就把線索送上門來了。早知道這樣,我當年就該躺平了等著。”

張華握著方向盤,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他想起了當年的張有斐——那個戴眼鏡。說話一板一眼。連開玩笑都聽不懂的書呆子廠長。現在電話那頭的這個人,說起自己的傷心事來像是在講別人的笑話。二十年,到底把一個人磨成了什麼樣?

“謝謝您的提醒。”張華說,“如果還需要了解情況,我再聯絡您。”

“隨時打給我。反正我在這個破水廠除了看大門也沒別的事,澆花。餵貓。等電話。那隻貓都比我有事業心,至少它還會抓老鼠。”

掛了電話,張華髮動了車子。他把車窗搖下來,讓風吹在臉上。五月的風是暖的,但他覺得後背涼颼颼的,裡面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回到水廠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劉德順在門口等著,看見張華的車就迎上來,臉上堆著笑:“張所長,情況怎麼樣?有線索了嗎?”

“還在查。”張華下了車,沒有多說什麼,“把郭海軍的所有資料給我一份,越詳細越好。他的檔案。考勤記錄。工資單。同事的評價。家庭情況,所有能收集到的。”

“行行行,我這就讓人準備。”劉德順一邊點頭一邊往裡面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猶豫了一下,“張所長,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

“郭海軍這個人吧,平時是有點討人嫌,但也沒什麼大毛病。我們水廠這地方您是知道的,二十年前就不太平,這些年雖然沒再出過什麼大事,但大家心裡都犯嘀咕。您說,會不會是二十年前那事兒還沒完?”

張華看著劉德順的眼睛。這個滿嘴套話。看起來糊里糊塗的廠長,眼睛裡閃過一絲和他平時形象完全不符的精明。

“你二十年前就在水廠了?”張華問。

“在啊。”劉德順笑了笑,笑得很自然,“那時候我是副廠長,給張有斐打雜的。張廠長走了以後,我一直主持工作,後來才任命為廠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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