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沒說，他先給了李元禎一巴掌。
“逆子！蛇蠍心腸！你弟弟哪裡威脅到你了，你竟一點都容不下他！”皇帝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幾個月前李元佑忽然病重，太醫們束手無策，他派人去查，幾天前才查出來是太子使人下了毒。
李元禎從未被人這樣打過，他摸了下被打的地方，笑了下，“父皇，您真的很喜歡五弟。”
那笑容很快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冷漠和陰翳。
“是，兒臣容不下五弟，兒臣要殺了他。”
“這不是很好嗎，父皇您不是一直擔心自己仙逝後，兒臣登基，視五弟為眼中釘肉中刺嗎？您早早留了一批暗衛給五弟防身，選好了富饒的封地，只等再過兩年，便讓五弟帶著錢貴妃到封地去，逍遙自在做個富貴王爺，自此天高路遠，威脅不到兒臣，又不在兒臣眼前晃悠，兒臣自然也無需對五弟動手。”
“您從未對兒臣這樣考慮周全，可對五弟來說，真是好父親。”
“為免父皇日夜擔憂，兒臣索性現在便下手，讓您看著五弟走在您前頭，這樣您再也不必憂心您走後五弟過得好不好。”
皇帝震驚，勃然大怒，即使知道李元禎不似表面溫和仁善，聽到這些大逆不道之言，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李元禎儀態端方地站在窗前，月光照著長身玉立，稱得上公子世無雙。他輕描淡寫地說著，似乎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說了怎樣惡毒的話。
“逆子，逆子，朕要殺了你！你心思惡毒，殘害兄弟，如何配得上太子之位，朕要殺了你！......”
養尊處優多年的皇帝被激得失去理智，伸手狠狠推向李元禎。
李元禎什麼都沒做，只是躲開，皇帝便不慎摔倒在地，撞在桌角，鮮血浸溼了書房的地毯，一片暗紅。
外頭靜悄悄的，宮人們在皇帝起初發怒時就退避三舍，沒人敢幹涉這對天家父子的爭吵。
李元禎靜靜地站著，看著暈倒在地的父親，他髮間數根白髮昭示著他早已不再年輕，歲月無情，即使是帝王也不能免俗。
其實他沒想這麼早和父親撕破臉的。
在半年多前，他發現李元佑對好好的心思，就決定要殺了他。
暗衛很快查清了一年來晉王和太子妃的見面次數，包括什麼時候，在哪裡，一條條羅列得清清楚楚。
那份報告在他書桌上擺了一夜，他最終沒有看。說他膽小也好，自欺欺人也罷，只要把李元佑殺掉，一切問題都會消失的。
李元禎知道對李元佑動手，皇帝一定會查，他早就做好了和父親對峙的準備。皇帝不會把皇家兄弟相殘的醜聞公之於眾，自然也就沒有理由打壓甚至廢掉他這個地位穩固。堪稱完美的儲君。
而這些年皇帝年歲漸長，精力不濟，大半政權都已轉移到李元禎手中。他並不懼怕和皇帝對峙，至少也是分庭抗禮的局面。當然，他還暗中拉攏朝臣，收買了不少皇帝身邊的宮人，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皇帝這麼快就發現了李元佑病重的真相，還忍不住來攤牌。
李元禎回想著幼時父親對他很看重，將他帶在身邊親自教導，在他還聽不懂朝堂大事時就帶他上朝，別的皇子誰也沒有這樣的待遇。可他知道，那不是父親對兒子的愛，是皇帝對繼承人的培養。
為什麼，為什麼對李元佑有那麼多的父愛，卻吝嗇得連一點都不肯分給他？
不過這些如今都不重要了，他和父親之間已經徹底撕破臉，不死不休。
即使在這時候，他也沒有說出讓他對李元佑痛下殺手的真正原因。就讓皇帝以為他是心胸狹隘，忮忌晉王得寵好了。以防萬一謝在御成為導致兄弟鬩牆的罪魁禍首，揹負罵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