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勢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距離不遠不近,但他發現自己對她靠近的氣息,並沒有產生往常對陌生人那種下意識的排斥。
難道是因為她救過自己?又不得不相處了一天一夜,所以已經習慣了?
唐詠心盯著手裡關於阿豹的資料,先是訝異他這麼短時間內能查得這麼清楚,鈔能力果然不同凡響,繼而心頭一沉,阿豹比她知道的更惡劣,手段更髒。
“昨天我就說了,你住的那裡不安全。”倪劭廷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不止阿豹,也難保有人會查到我曾在那裡出現,帶給你不必要的麻煩。”
“我知道。”唐詠心把資料放下,並沒有害怕,“我本來就已經打算搬了。”
賣樓離港,或者暫時投靠何展森,這是文叔生前交代過的退路,她想過了文叔的尾七再走的,在傑仔來報信後,不得不提前。
“搬去哪裡?阿Sa?”倪劭廷靠向沙發背,目光沒離開她的臉,“據我所知,他家連一千呎都沒有。他現在還在深切治療部,他家也顧不上你。”
說到這裡。
唐詠心問:“Sa現在怎麼樣了?”
“還沒脫離危險期,但是情況暫時穩定。”
這麼嚴重?唐詠心沉下臉,怪不得他昨天說不能去探望。
倪劭廷繼續說:“你昨天不是說,想住跑馬地麼?與其寄人籬下,不如暫時住這裡。這層單位是我去年買的,還沒住過,你幫過我,可以先在這裡住下,多久都沒問題,算我一點回報。”
他說得有理有據,甚至顯得很知恩圖報的體貼。
唐詠心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她從小獨立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打算,自己扛。很少有人,或者說,幾乎沒有人會先她一步,替她考慮。
不習慣,感覺有點彆扭,但又詭異地......省心。
但她配得感不低,客觀上說,這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既然是自己冒險得到的待遇,她接受起來也沒什麼負擔:“好,那就等我那層樓賣了,再作打算。”
說到賣樓,她又想起那些不靠譜的地產代理,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蹙,可這件事又不能拖,等到明年,估計她就得貸款才買得起別的樓盤了。
倪劭廷似乎猜到她在想什麼,朝旁邊招了招手,吩咐莫少榮:“叫蔡經理上來。”
不過十分鐘,一位穿著得體西裝,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就到了。
“這位是蔡經理,很有經驗的地產經紀,你想放盤,可以放心交給他。他也有相熟的律師,手續可以一起辦妥。”
這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
唐詠心正愁找不到靠譜的中介,這份善意她收下了,以倪劭廷的身價,也不至於坑她這一二百萬的樓。
“謝謝。”她誠心道謝。
倪劭廷“嗯”了一聲,神色如常。
她想了想又說:“對了,我還需要回一趟希雲街,拿些日常用的東西。”這裡沒有她用的護膚品,她連臉都沒好好洗,怕那些偽裝露餡,在確認安全之前,她還不打算改這副打扮。
“可以,讓保鏢陪你去。”倪劭廷沒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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