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換了一首歌,《每天愛你多一些》的前奏緩緩流出,在這樣的夜晚聽來,竟莫名生出幾分曖昧。
過了一會,她有些不確定地問:“只不過,二少那邊......他會同意嗎?掛靠出版社開一個工作室好說,突然跟他說要成立公司,他會不會覺得太麻煩了?”
“你別看他吊兒郎當,但其實心裡有數。”倪劭廷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漸深的夜色,“他阿爸一直覺得他做的事是小打小鬧,如果他真能做出點成績,他在唐家說話的分量也會不一樣。”
唐詠心愣了一下,她倒是沒想到這一層。
原來倪劭廷建議她成立公司,不只是為了幫她理順合作架構,也是在為唐嘉朗考慮,讓他有一份真正屬於自己又拿得出手的事業。
她看著對面那個神色淡然的男人,他表面上清冷疏離,實際上卻會把身邊人的事情放在心上,連唐嘉朗在家族裡的處境都考慮到了。
這樣的人,到底是天生心思細膩,還是在那個龐大的家族裡練出來的本能?
“唐唐?”倪劭廷突然喚了一聲。
又是這個膩歪的稱呼,唐詠心忍了又忍,才“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他接著說:“其實你還有第三條路可走,更方便快捷省心。”
唐詠心有些疑惑:“是什麼?”
“我給你投資,你需要什麼資源,我都可以幫你解決。你不用操心生意上的事,只管做你喜歡的部分......”他話說了一半,看見唐詠心的表情變化,適時停住,“OK,OK,我不說了。”
就知道她不會贊成,不過他鐘意的,不就是這樣有主見的她嗎?
他端起自己的番薯糖水,喝了兩口潤喉,裡面放了姜,微辣的暖意在胃裡化開。
唐詠心知道他不是隨口說說,以他的身家和行事風格,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但她更清楚,一旦接受了他的投資,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會變得複雜起來。
她不想讓這份關係摻雜太多利益的因素,就算將來真的走到一起,她希望是平等的,而不是依附的。
“對了,”倪劭廷放下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你應該還沒有相熟的事務律師吧?要不要我介紹一個?你總不能一直用阿朗的律師,而且以後很多地方都需要到律師。”
唐詠心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這是要安插眼線在我身邊?”
倪劭廷被她這話噎了一下,難得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我要是想安插眼線,用得著這麼明目張膽?”
唐詠心想了想,也是。
他要是真想在她身邊安插人,有的是更隱蔽的法子,何必當面提出來。而且他介紹的律師應該都做過盡調,比她自己盲摸摸找來的相對更安全。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你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面,如果我覺得不合適,我會換人的。”
“當然可以。”他答得乾脆,眼底浮起一絲笑意,她不再是一味地拒絕,願意接受他的幫助,哪怕只是一件小事,對他來說也是一種進步。
“很晚了,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唐詠心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十一點了。
“好,我送你回去。”
倪劭廷結了賬,兩人走出糖水鋪,在門口等司機開車過來。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十一月特有的涼意,唐詠心下意識地攏了攏風衣的領口,倪劭廷注意到她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側了半步,替她擋住了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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