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謊言的開始,意味著要用無數的謊言去圓。
唐詠心穿越這件事是無法宣之於口的秘密,只能被動隱瞞,所以她的見識、閱歷乃至言談舉止間的種種不屬於港城“唐詠心”的地方,都需要合理的藉口來解釋。
有一天她和倪劭廷聊起人才的話題,倪劭廷無意中說到,Peter之所以能從一眾候選人中脫穎而出接葉廣昇的棒,除了他本身能力出眾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他的普通話很不錯。
聽說現在倪氏面向內地業務的人才招聘,會聽會講普通話己經成了硬性要求。
倪劭廷從小接受英式教育,英語出色,法語也會一點,但普通話是真的一點都不會。他幾次北上談生意都帶著Peter,正式場合還需要官方翻譯在場,由內地的律師和高管團隊主導細節條款的討論,再由倪仲堯和他拍板決策。
上次唐詠心去滬城給他慶生,待了不過一天多的時間。滬城本地人習慣說滬城話,連Peter應對起來都有些吃力。唐詠心全程跟在倪劭廷身邊,有些聽得懂也裝作聽不懂,才勉強矇混過關,沒有露出破綻。
可唐詠心清楚,總會有注意不到的時候。如果她真想把事業版圖往內地拓展,那聽說普通話就是繞不開的門檻,哪怕只在深城,也有不少說普通話的人。
她不可能永遠裝作聽不懂,那就需要提前把她“會說普通話”這件事合理化。她本來打算報個普通話夜校班隨便學學,然後參加普通話水平測試,這樣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後來發現港大的語文中心就有開設普通話班,面向本校學生和教職工開放報名,而且中文系明年還計劃建立語文學部,專門開普通話課程。
唐詠心當即就在語文中心報了名。她不但自己學,還非要拉著倪劭廷一起學,畢竟她的另一半怎麼能不懂普通話呢?
於是倪劭廷本來就為數不多可以和女朋友親親熱熱的閒暇時光,還得再再再分出一點來學普通話。
更讓人鬱悶的是,唐詠心“天賦異稟”,學起普通話來進步飛快,襯得倪劭廷格外笨拙。她經常拿他的塑膠發音來笑話他,他不知道她穿越的底細,只當她是語言天分高,又氣又愛,卻也無可奈何。
這天晚上,唐詠心沒課,兩人吃了歡姐做的飯,就去了對面倪劭廷的房子裡。
他那裡有一套當下最先進的影音裝置,兩個人窩在沙發上,打算看一部新出的好萊塢片子。
電影放了不到二十分鐘,唐詠心就開始走神了,劇情老套,節奏緩慢,男主角的演技還浮誇得要命。她實在看不下去,索性拿起遙控器按了暫停。
“不看了?”倪劭廷被她這一按弄得一愣。
“不好看。”唐詠心轉過身來面對他,“我們繼續練普通話吧。”
倪劭廷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別了吧,難得休息呢,這部不好看就換一部。”
唐詠心不為所動,己經拿起來茶几上的學習卡,她買了兩套,她那邊一套,他這裡一套,方便隨時學習。
“唐唐……”
“來嘛。”她盤腿坐在沙發上,一本正經地開始教學,“快,跟我讀,花。”
倪劭廷看著她那副興致高昂的樣子,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好嘆了口氣,坐首了身子,不情不願地跟著念:“發。”
唐詠心憋著笑,板起臉說:“不對,是h-u-a,花。你嘴巴要圓起來,像吹蠟燭那樣,然後拉開。”
他試著照做,努力了半天蹦出一個字:“……發。”
她笑得肩膀首抖,他惱羞成怒,伸手捏著她的臉頰:“你還笑,我說不好,是你這個老師教不好,你應該反省反省,比如從我想學的地方開始教。”
“那你想學什麼?”
他偏頭想了想:“‘你係我女朋友’怎麼說?”
她就一字一頓地用普通話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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