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筋脈清晰,朝她伸過來,襯衣袖口露出深藍的星空錶盤。
蘇梨想也不想,把指尖搭上這隻手心。
她的四指被握緊,顧慕飛領她步步踏下臺階。
蘇梨眉眼含笑,瞧向顧慕飛。顧慕飛仍沒接受外公的催促復職,今日只作為普通董事,以及立反授權條款的證人上庭。
他喉結下白襯衣乾淨、單薄、嚴謹,像一層紙,極罕見地打了漆黑的領帶,青金藍西服貼著身形剪裁,寬肩窄腰。
三件套西服的背心只露出一道矜貴無比的邊。
像,他要和她的淺藍套裝做配,不著任何首飾。
蘇梨摸上他的胸膛,輕輕拍了拍,像幫他理灰。但其實,那裡一點灰塵都沒有。
“走吧?”蘇梨握緊自己的手包,那裡沉甸甸的,這就要推開門,“我們已經是最後兩個人了,外公在車裡要等急了。”
“等等。”
顧慕飛扯回她。
“還有什麼……事?”
蘇梨眨眨眼,而顧慕飛專注低下頭,焦金的額髮朝她散落下來,隨小動作搖晃。
顧慕飛一手貼上她的左胸口。蘇梨以為顧慕飛還不放心,剛想安慰兩句,說她感覺一切安好,她想陪著他上庭。
可這隻手不停歇,窸窸窣窣。
他在……?
等顧慕飛抬起頭,指尖將將離開,他的丹鳳眼低垂,看向這朵別在她胸前的鶴望蘭。
淺藍套裝上翡翠飛揚,是最頂級的玻璃種,如雲如霧化作四片花瓣,無色溫潤,反倒襯出兩條紅寶石的花蕊,像鮮血。
這兩枚刀鋒般的鳥嘴,銜住一串大顆大顆澳白珍珠的露水。
一枚,獨一無二,鶴望蘭的胸針。
“這,什麼時候,你……?”蘇梨摸上胸口搖晃的珍珠,怔怔抬起頭,看向顧慕飛。
而這雙丹鳳眼凝凝看著她,平靜得像兩汪深水。
難道。
蘇梨心裡一慌:顧慕飛已經知道,她……
蘇梨不得已眯起眼,因為她的額頭被顧慕飛湊近、抵住。她感到呼吸暖融融,暖木香充盈起來,讓蘇梨本能間又靠近一小步。
蘇梨抓住顧慕飛的西服領,沙沙地,只感到……她被輕輕地貼額一吻。
“我想的樣子。是給你的康復……不,勝利禮物。”
男中音深沉,磁性,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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