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雨從角落裡走了出來。休息室昏暗，她不知一個人在漆黑裡坐了多久。
黑大衣罩滿她的整個身形：
“慕飛，我在。”
她揉了揉淺藍圍巾，臉色更加發白，嗓音柔和，語氣很輕。
“慕飛，你為什麼這麼用力喊我的名字？我在。我哪裡也不去。”
顧慕飛的瞳仁一縮。
他一步不停，全憑衝動帶著他。他右手伸了出來，指節上青筋暴起，對上甘雨的咽喉。
——這掌心只離甘雨的喉管寸許，顧慕飛猛地停住了。
他伸出去的手震顫不停，連帶呼吸在粗重起伏。眼前，甘雨高昂起頭，露出脖頸：
“慕飛，你為什麼不殺我？”
甘雨靠在牆上，扯起唇角。她杏眼向下看著他，一小口氣一小口氣地笑了笑。
“是不是，你搞不清？
“現在……你究竟生我只道出真相的氣？生蘇梨捨得丟下你的氣？生……我腹中的孩子，他不能被你這位生父疼愛的氣？生你自己的氣？還是……”
甘雨輕輕舔唇：
“你單純的，捨不得？”
顧慕飛的耳朵裡轟鳴。
他太陽穴兇猛地跳動，讓他乾脆甩回身。他大步走回到剛才的那張椅子邊，膝蓋碰到地面，開始跪在地上撿起一片片亞克力片。
他把碎片都抱進懷裡，又撿起蘇梨的離婚協議。他指尖顫抖著，碰到金圈翡翠的婚戒。
婚戒滾向一邊，他猛地捉住：
“甘雨，你做得太過火。”
他背後，甘雨輕輕哼出一聲冷笑：
“我有嗎？”
不等顧慕飛反應，她一聲一聲笑著，咬著牙，笑聲連續不斷，沒完沒了：
“是你，你逼我的，顧慕飛！
“在你辦公室裡，你答應過我。如果我懷了你的骨肉，在我需要你時，你會回應我，會盡身為父親的責任。結果呢？”
“你懷了嗎？DNA還沒做。我連你都不願意碰——”
“——她蘇梨不過被綁架！”
甘雨尖叫，聲音蓋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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