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瞬了瞬眸，又看向顧慕飛的心口。
在胸肌上下，兩枚子彈疤痕就像散射的星星，又像兩座月面環形丘。
大約，顧慕飛也注意到她沒再動。蘇梨咬著白襯衣愣住了。她身下的顧慕飛大概正沉浸於享受，此時只微眯著丹鳳眼，有點搞不清狀況。
他竟向上挑起嘴角：
“換藥時，你不是在？要是以後你每次都停下來……”
蘇梨用拳頭攮他的心口。可她中指的骨節又感受到一塊凸起的骨痂。
那是肋骨斷掉過的位置。
“哼。求人不如求己。”蘇梨摔摔打打滑下床，“慕慕你自己幫自己吧。我看著心疼，洗澡去了……”
“別啊。”
只一隻手，顧慕飛把她輕輕攬回。
蘇梨轉了一個圈，坐回床沿，被他的小臂圈緊。她低著頭，後心就抵在顧慕飛的心跳上，就抵住那塊骨痂的位置。
她忍不住，又往顧慕飛的傷口處瞄了一眼。
“蘇蘇，”顧慕飛的下頜蹭了蹭她的發頂，“別看了。”
“我看我老公，”蘇梨使起小性，“礙著誰了？”
“礙著我。”
顧慕飛回得乾脆。蘇梨抬起頭。這雙丹鳳眼在昏暗裡亮得過分：
“……你這樣看著我，而我什麼都做不了。蘇梨，無論多少次，我都會護著你……這是我需要你，是愛，是本能，不要剝奪它。”
“誰要……”
蘇梨的鼻尖酸了一下。
那他們最好一直平平安安的，就好。她以後每年許願，都許讓她自己和他平安，不許別的。
“等等。剛才被你一撩，正事忘了。嘖。”
顧慕飛抓了把頭髮，像每次他都這樣把自己從情慾裡拔出來。他忽地鬆開她，斜撐著身子往枕頭邊摸。
他白襯衣還鬆鬆掛在兩肩上，襯得他身形單薄又瘦。他摸得有點急，摸到第二下才撈回自己的手機。
“怎麼？”
“太太，”顧慕飛把手機攏進掌心，“……你就不想問問我，在時代廣場給你看了什麼？”
這人好像有點緊張，好奇怪。
蘇梨當然沒忘。臺下萬千攝影燈閃，像星光海浪，而在人群最後，只有一塊手機屏朝向她，就被眼下的這兩隻手高高舉著。
當時，她自然看不清那上面寫著什麼。她後來也覺得，寫什麼都不重要，顧慕飛只想讓她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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