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工。”前線經理張工戴著安全帽，手端一隻保溫杯，一手撲開圖紙上的沙塵，“這是第一批預製板組裝方案和工期。您看沒問題的話，我這就安排下去，監督他們十點開裝。”
“嗯。我看看。”
會客廳裡，不，在蘇梨她的工作室裡，她已經穿好要出門的連衣裙。她一面看，一面往嘴裡不停地吞著蘇打水。
臨去產檢前，她只剩下開會這一件任務。
至少多喝點水，她能感覺飽一點，心情能好一點。
不是她非要抱怨，她今天要去做糖耐，也就是眾所周知的去醫院喝濃糖水，檢查她是否有孕期糖尿病。這個檢查每位孕婦都要做，她這個雙胎孕婦更要提前做。
但可惡就可惡在，檢查前的八小時，醫生不許她吃任何東西。
空腹。
“任何都不行嗎？”
蘇梨撅著嘴，問得可憐巴巴。
“不行。”
顧慕飛把她的燕麥小餅乾也收走了。
這讓蘇梨根本沒什麼好氣。她幹餓著，她的兒子們也幹餓著，他們的四隻小腳一起踩她空空的胃。雖然蘇梨明白這是為她好，可捱餓的滋味終究很不好受，讓她一下子像回到高中。
誰想出來讓孕婦捱餓的？此時，她只能喝水。
蘇梨試圖彎下點腰，這樣她才能再湊近點電腦螢幕，仔細審閱圖紙，忘卻飢餓。
可她的肚子顯然非常不給她臉面。
雙胎真麻煩！她才懷孕五個月出頭，肚子就已經有別人六個半月的大小了！
蘇梨煩躁地催促張工翻下一頁。
人人都說孕中期可以輕鬆，可她的孕中期就像白駒過隙，她一點都沒能享受到。蘇梨在Eames辦公椅裡往左彎不是，往右彎也不是，越彎人越往後躺，離曲面屏越遠。
最後，她只好站起來，用一種彷彿在誇耀孕肚般的姿勢側傾著，一邊在心底咒罵顧慕飛、糖耐還有接下來該換個能調整高度的桌子。
“老闆，您還好吧？”張工推著黑框眼鏡，“您今天不是要產檢？您的氣色不太好，而且，您這個姿勢看起來……很難受的感覺。”
工地那端的張工也縮了縮脖子。
“沒事。”蘇梨三兩下喝光水，“我看完了，方案沒問題。但是最西端那塊裝好後給我發照片來，我要看效果。還有南邊那面承重牆……”
她用影片紅筆快速圈了一下：
“這裡的連線件我要重點看。我估計他們十有八九要拼錯的……唔……”
她點著額頭。好糟糕，她居然開始露怯，氣喘起來。
“老闆！”
“別站著了。”顧慕飛端過來一隻高腳凳，正好塞進她的屁股底下，“先坐下再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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