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高興興地謝過陳大夫，出了中醫館。
去旁邊的副食店買了幾塊麥芽糖。
顧硯辭喝完藥嘴巴里苦得很，家裡的糖已經吃完了，得給他備著。
走出副食店時，發現路邊圍了一小圈人。
人群中央是一個蓬頭垢面，穿著破爛衣裳，頭髮花白的老奶奶，正佝僂著腰對著路人哭哭笑笑。
老奶奶反反覆覆就那麼幾句話：
“......我的丈夫被水沖走了，我的兒子得病沒了，我的兒媳婦跑了，我的孫女發燒死了......我的丈夫被水沖走了，我的兒子得病沒了......”
她說著說著又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哭起來。
她身上的衣裳破了好幾處，露出來的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手背上還有結了痂的傷口。
路邊有人嫌她擋路，抬腳踢了她一下：“滾遠點！瘋老太太！”
老奶奶被踢得踉蹌了兩步，木棍差點脫手，可她又站住了，還是那副恍惚的表情。
繼續唸叨著她那幾句話。
旁邊有人朝著她吐了口唾沫，一臉嫌棄地撇著嘴：
“天天在這兒瘋瘋癲癲的，晦氣！”
有路人捂著鼻子快步繞開，嘴裡嘟囔著：“真是個神經病，離遠點離遠點......”
有鄰居拉著小滿。
“小滿，離她遠點！這是個瘋老太太，萬一被她咬到了，你也要變成瘋子了！”
小滿看到老奶奶被人踢到路邊，看著有人朝她吐口水。
又有人從旁邊走過去，嫌她擋路，一腳把她踹進了路邊的臭水溝裡。
老奶奶在溝裡掙扎了好幾下才撐起半個身子，可嘴裡還在唸叨著：“......我的孫女發燒死了......”
圍觀的人有很多，卻沒有一個人伸手拉她一把。
小滿的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酸酸澀澀的。
小滿想起自己的奶奶，如果奶奶也變成這樣，小滿希望有人能拉她一把。
小滿穿過人群，走到臭水溝邊上，蹲下來，朝著水溝裡那位老奶奶伸出了手。
“來，奶奶，我拉你起來。”
周圍的人詫異地看著她。
這小姑娘也真是不怕惹事，沾上了這種瘋老太太，甩都甩不掉。
老奶奶抬起渾濁的眼睛望著她，又開始說那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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