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這天,窮水村徹底忙瘋了。
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沒散盡,村口大片稻田裡就密密麻麻站滿了全村的勞力。
村長站在田埂上扯著嗓子喊口號,鼓聲伴著吆喝聲此起彼伏,家家戶戶的男女老少都攥著鐮刀,士氣昂揚地往地裡衝。
顧硯辭就是其中之一。
他穿著粗布衣裳,腳上蹬著一雙半舊的布鞋,不看臉,真的跟村裡人沒兩樣。
王桂香看見他真來了,很是擔憂:“硯辭啊,地裡的活還有我跟你爹呢,還有大丫二丫,你還是回去吧。這活看著輕省,幹起來累人得很。”
顧硯辭握著鐮刀,笑了笑:“娘,你讓我試試。我肯定不會把自己累著的。”
他看了一眼周圍己經彎腰割稻的鄉親們,又補了一句,“我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秋收哪能光讓你們忙活。”
現在天氣不熱,清晨的風帶著露水的涼意。
顧硯辭感覺自己能行。
他可不想讓村裡人覺得小滿嫁給了一個什麼都不會的男人。
王桂香拗不過他,只能反覆叮囑:“那你要是哪裡不舒服了一定要說,千萬別硬撐著。”
“好。”顧硯辭點了點頭。
王桂香沒有再勸了。
地裡的活不等人,秋收也就這幾天的事,錯過時候稻穀落在地裡就白瞎了。
除了小滿,他們一家人全都出動了。
顧硯辭還是頭一回拿鐮刀,握在手裡的感覺跟他握筆完全不一樣,沉甸甸的,涼絲絲的。
安安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歪著頭看他:“姐夫,你瞅啥呢?”
鐮刀有什麼好看的?姐夫真奇怪。
顧硯辭被他問得耳根有些發熱,乾咳了一聲:“沒什麼。”
大丫從後面走過來,手裡己經攥了一把割好的稻穀:“安安你別偷懶!快點幹活!”
安安縮了縮脖子:“哦!”
他是家裡的男人,是頂天立地的男人,肯定不會偷懶!
他蹲在後面老老實實地撿起了稻穗。
顧硯辭站在田埂上,先觀察了一下別人是怎麼幹活的。
看了幾遍,嗯,他己經學會了。
他挽起袖口和褲腳,彎下腰,學著旁人的樣子開始揮鐮。
一開始動作很是生疏,鐮刀落下去割了個空,稻稈歪到一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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