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毫無預兆地轟然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密密麻麻砸落下來，白茫茫的雨霧瞬間籠罩了整座山村。
遠處的山和樹都變成模糊的影子，什麼都看不清楚。
收好的稻穀全部先放在村大隊的倉庫裡。
倉庫不算大，擠滿了被淋得溼透的村民們。有人身上的衣裳還在往下滴水，有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有人抱著胳膊發抖。
“該收的稻穀都收了，可還是有部分被水泡了。”
一箇中年漢子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萬一發芽了，發黴了，怎麼去交公糧？”
旁邊的人也跟著嘆氣：“原本以為今年收成不錯，能過個好年的，現在看來……”
他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大家都知道上交公糧必須乾燥、乾淨、沒有問題，像那些被水泡過的稻穀，根本交不上去。
到時候只能把好的糧食拿去交，這樣全村人剩下的口糧就會變少。
原本盼了一年的大豐收，眼看就要落空了。
村長渾身溼透了地走進來，他站在人群中間，聲音沉穩：“靜一靜，大家不要慌！”
身為一村之長，他哪怕心裡同樣焦灼，也絕不能率先亂了陣腳。
“事情己經發生了，說什麼都沒用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保住沒有問題的稻穀！這場雨來得急，相信明天就能出太陽。
到那時，大家一起把稻穀再拿出去曬。選出好的稻穀，由幾個人跟我一起上交公糧！”
“剩下的稻穀再發放給大家。只要村裡有糧食在，就不會讓大家餓死的！”
話是這麼說，村長自己心裡也沒多少底氣。
“都別在這裡擠著了，大家回去吧。把家裡的東西守好。”他擺了擺手。
這一整個下午，全村的人都待在自己家裡，沒有人出去過。
天就像破了洞，嘩啦啦地往下潑水，連簷下的水溝都滿了。
林父坐在堂屋裡，看著外面瓢潑一樣的雨幕，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雨太大了。”
顧硯辭站在林父身後，看著外面那白茫茫一片的雨幕，表情很凝重。
這樣的雨水他從未見過。
筒子樓雖然有各種不好，可地勢高，雨天最多積水淹沒腳踝，像這樣連天都看不清的暴雨，他只在書上讀到過。
王桂香望著天：“這雨什麼時候能停？”
她心裡惦記著地裡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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