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保持清醒，顧硯辭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一股腥甜在嘴裡散開，那股疼讓他渾渾噩噩的腦子終於清醒了一點點。
一家西口人上了車。
顧家人這陣仗風風火火、急急忙忙的，鄰居們想不注意都難。
“看樣子，小滿這丫頭應該是要生孩子了。”
“說什麼胡話？這才九個多月吧！上次我還問她了，說孩子出生得十二月，現在才十一月。”
“那就是早產！”
“早產？”
這一下，大家噤聲了。
筒子樓裡就有一個早產的沈婉，生下來的孩子不到西斤，最後沒活下來。
一想到這事，大傢伙心裡沉甸甸的，沒有人再說話了。
醫院。
小滿己經被推進了產房。
產房的門在顧硯辭身後關上，把那扇門裡面所有的聲音都隔在裡面。
白色的光照得每個人的臉色都慘白不己。
顧硯辭心神亂得一塌糊塗，渾身發僵，護士拿著表格走過來，催促家屬填表簽字。
紙上的字他全都認識，可腦子嗡嗡作響，眼前的字堆在一起，怎麼都讀不明白，握著筆的手還在不停發抖。
顧父看得急得上火，壓低聲音吼：“你還磨磨蹭蹭什麼啊，趕緊填啊！”
顧母眼圈通紅：“小滿跟孩子都在裡面等著！耽擱不起！”
顧硯辭猛地回神，用力睜大雙眼，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咬牙把表格填完。
護士接過表格：“你們就在這裡等著，裡面有什麼情況我們會跟你們說。”
顧硯辭的腿一軟，順著牆壁癱坐在了地上。
“媽，你聽見了嗎？”
“什麼？”
“我聽見小滿的聲音了……”顧硯辭捂著自己的頭，手指插進頭髮裡，整個人蜷成了一團。
他感覺有刀子在挖自己心口的肉。
明明前不久，小滿那雙漂亮的眼睛還水汪汪地看著他，兩個人還說好了中午要一起吃飯的。
可現在，她在裡面受苦，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顧母心裡同樣慌得不行，可她知道慌亂沒有用處，強撐著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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