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把病床推到靠牆的位置，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轉頭對跟進來的家屬說道：
“產婦這個情況得繼續補液，還需要打營養針。她生產的時候撕裂得比較嚴重，失血也不少，後面一定要好好休息，營養也得跟上。”
跟在後面的，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婆子和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
老婆子懷裡抱著一個剛出生的男娃，從進門開始，眼睛就沒往病床上的產婦身上看過。
一聽還要打營養針，她臉頓時拉了下來。
“打什麼營養針啊？”
“現在醫院就是花樣多，生個孩子而己，哪來這麼多講究？以前我們生完孩子，當天還不是照樣下地幹活。”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男嬰，眼神立刻又變得心疼起來。
“有這個錢，還不如花在我大孫子身上。”
“你們瞅瞅，他才多大點？瘦成這個樣子。錢得花在孩子身上才叫正經，花在大人身上有什麼用？”
病床上的女人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她顯然聽見了。
只是身體太虛弱，連跟婆婆爭辯的力氣都沒有，只把臉慢慢轉向了靠牆的一側。
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很快沒進了頭髮裡。
護士顯然也不是第一次跟這家人溝通了，耐著性子解釋：
“大娘，不是我們想讓你們多花錢。
產婦下面撕裂得厲害，而且她的出血量只差五十毫升就達到產後大出血的標準了。
現在臉色這麼差，就是身體虧損太嚴重，不補的話後面很容易出問題。”
老婆子聽得不耐煩，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們醫生就會嚇唬人。要打你們就打唄，反正我們家沒錢，到時候別找我要。”
護士臉色都變了。
“她是你們家產婦，這費用總得有人交。”
一首站在旁邊的男人這才終於開口，語氣卻跟他娘如出一轍：
“我娘都說了沒錢，你們非要打，那有什麼辦法？反正我們手裡就這麼點錢，還得留著買東西給我兒子吃。”
護士嘴唇動了動，顯然被氣得不輕。
可她每天要照顧的病人實在太多，也沒辦法留在這裡跟這兩個人沒完沒了地爭下去，只能最後叮囑一句。
“營養針先按醫囑來。平時吃的也得跟上，哪怕條件再不好，每天至少給產婦煮個雞蛋，能吃點好的就儘量吃點好的。”
老婆子依舊低頭逗著孫子。
男人更是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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