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的另一端破舊的唐樓裡,跟蹤溫婉的男人穿過昏暗逼仄的樓梯上了二樓的一間豬籠房。
二十平的房間裡塞滿了上中下三層鐵籠,裡面光線黑暗,氣味難聞。
此時還是白天,大多數人都己經出去做工,只留下年邁和幼小及沒有工作能力的人,此時過道還算寬敞,等夜晚人都回來了,走路都困難。
他徑首走到最裡面的一個鐵籠,隨著走近,沙啞猶如破音箱般的咳嗽聲越發清晰,男人拉開破舊的布簾,床上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人,每一次咳嗽似乎都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氣,卻依舊苟延殘喘。
男人臉上閃現嫌惡,不耐煩的拿出床下的陶瓷杯給他餵了一口水,嘴裡唸叨,說的是純正的華語:“爹,你說你早些去了還能少受些罪,這又是何必呢。”
床上的人面色灰敗眼白髮黃,喘著粗氣好半響才壓抑住喉間的癢意,眼裡閃著狠厲的不甘,對這副破敗的身體,以及這輩子沒完成的夙願。
“你知道嗎,方才我在寨子裡見到一個女人和你相片上的人很像,就是兇的狠……”
床上的人半闔的眼猛然睜大,眼裡滿是恨意,陰毒的猶如黑暗裡的蛇,喉間激動的發出困獸般粗噶的喘氣聲……
他還不能死,不能死——
在鳳樓裡的幾人還在想著如何離開城寨的法子。
阿語的年齡在這一片最大,樣貌不出眾就算了,身材也發福,只能接接那些老西皮,那些人摳搜又小氣,還難伺候,賺的本來就不多,還要孝敬保護費,離了這一行,她又活不下去,日子苦不堪言。
她只好當鵪鶉,收留了人。
也幸好下面兩撥人不合,這也是賭坊的人沒能搜上樓的原因,不然一合計,他們所在的區域就要被鎖定,昨晚人就被找到了。
“那,我們怎麼離開?”賭坊裡的人眼睛都精的狠,就算楊六指昨晚手快捂了臉還是怕被認出,更不用說裴致遠和柳老闆與他們對峙那麼久。
出入口明裡暗裡的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除非發生更大的事將那些人引走。
溫婉也看著這兩個人發難,當事人也跟著苦惱,這地方呆的渾身不對勁,沒見過這等場面的裴致遠更是坐立難安。
看著柳老闆和阿語差不多的身材,溫婉計上心來。
柳老闆被她看的一哆嗦,有種不好的預感。
半個小時後,溫婉和楊六指一人一邊半托著裴致遠下了樓,樓下站著的女人看到低垂著腦袋的裴致遠臉頰兩側露出的唇印,以及身上傳來的酒氣就知道這就是兩人要找的“楊六指”。
有人打量著裴致遠的身材,更是在他鼓起的胳膊上停留,嘖嘖兩聲:“沒想到還是個大塊頭,一看就有勁。”
因為那女人說的是華語,裴致遠聽懂了,耳朵悄然的也跟著紅了。
假裝無力的雙腿瞪的快了一些,楊六指差點沒跟上。
樓下人的注意力都在三人身上,沒有發現從樓上走下一個妖嬈,濃妝豔抹的女人。
首到那女人進入視線,看到的只有一個背影,有人認出那衣服:“那老女人這是捨不得,追上去了?!”
“瞧她那腰扭得,真是……”
幾人一陣嬌笑,後面有男人走來,她們要招攬生意又散了開來。
溫婉和楊六指小心翼翼的帶著裴致遠往就近的出口走,離出口越近,落在他們身上探究的眼神就越多。
好在並沒有人攔住他們查問,畢竟現在的裴致遠和昨晚那個寸頭身材纖長的特徵完全不同,再看他爛醉一身脂粉氣便知道他剛做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