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庭江話音落下後,滿桌寂靜無聲。
看女人的樣子,大家就猜到了他日子不好過,卻沒想到,會不好過到這樣的程度。
溫老太太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心疼的嘆口氣,緩緩開口:“孩子,結婚過日子,圖的是安穩和踏實,不是為了天天受委屈、看人臉色。
入贅不丟人,丟人的是,好好一個人,被拿捏得沒了骨氣和底氣,日子沒了奔頭。”
溫老爺子握著菸袋鍋子的手微微收緊,語氣卻格外溫和:“我們不勸你離婚,畢竟你們已經有了孩子,這事兒你得想清楚了。
但,無論怎樣,你自己得立起來,做人,要先對得起自己的心,才能守得住自己的尊嚴。
兩口子過日子,可以包容,可以遷就,卻不能卑微討好、任人折辱,否則,孩子長大了都不把你放眼裡。”
溫庭江一臉的迷茫:“那我怎麼辦?無論我怎麼做,許家人都不會把我放在眼裡的。
我沒有房子,賺的也不多,如果離婚,他們一定不會讓我帶走樂樂,可是,我也不想再這樣熬下去了,有時候我會想,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呢?”
溫老太太看著他這副模樣,是有些心疼的,但,路是他自己選的,怎麼走出來,也只能靠他自己:“傻孩子,你現在最該做的,是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過什麼樣的日子,然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溫老爺子磕了磕手裡的菸袋鍋子,語氣沉穩厚重:“你之所以處處被動,任人拿捏,說到底,是你沒底氣。
你覺得工作要靠她家,住處要靠她家,你不敢得罪她,無論她提的要求多無理,你心裡多憋屈,都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從今天起,別再一味順從討好,好好上班,踏實攢錢,悄悄給自己攢一條退路,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怎麼做了。”
溫庭江怔怔一會兒,眼底的迷茫稍稍散去幾分,嘴唇微動:“我……我試試。”
這些年的卑微度日,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銳氣,他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翻身。
“不是試試,是一定能行。”於爽忍不住還是問出了大家的疑問,“大伯和大伯孃說來伺候月子,到底怎麼回事兒?”
溫庭江再次難堪的垂下了腦袋:“是......是給我大姨子伺候月子。”
空氣瞬間安靜得離譜。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竟沒人接話。
萬萬沒猜到,真相居然是這樣離譜又荒唐的。
說好的進城給自家兒媳伺候月子,實際卻是給女方姐姐伺候月子。
溫老太太眉心輕輕蹙起,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爹孃來之前,你和他們說實情了?”
溫庭江頭垂得更低,耳根紅透:“甜甜的姐姐沒有婆婆,我岳母嫌伺候月子太累,就提出了讓我娘過來幫忙。
我爹也過來是不想自己在家裡伺候爺爺奶奶,就提出由他買菜劈柴,岳母就答應了。
我今天出來吃飯,就是因為甜甜嫌棄我娘做的飯不好吃,非逼著我請她下飯店。”
一時間,眾人徹底無話。
為了所謂的面子,根本不管親生兒子的死活,攤上這樣的父母,溫庭江也是挺可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