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張元就笑了,“我無所謂啊,照實上報就是了,部隊督查有明文規定,外來家屬惡意滯留、尋釁滋事,擾亂營區秩序,一律通報處理。
那樣,你回到大隊要被通報,全村人都知道你犯了事兒,同時,以後你再也進不了這個大門,不信,你們可以試試。”
張江臉色瞬間煞白。
老二回去和他們鬧騰斷親這事兒,已經在村子裡傳的沸沸揚揚的,走在路上,總有人指指點點。
為此,他媳婦沒少和人吵吵,還說,兄弟之間,哪有不鬧矛盾的?回頭,親兄弟還是親兄弟。
而他和娘來駐地的時候,還特意從大街上走的,說是老二讓他帶著娘來駐地享一段時間的福。
又強調,是老二意識到自己錯了,覺得對不起娘,才打電報讓他帶著娘探親的。
因此,他收穫了好多羨慕的眼神,腰桿子都直了不少,這要是被通報了,所有的謊話就全拆穿了!
最關鍵的,以後他們一家子在村子裡真的是裡子面子全沒了!
說實話,他不確定老二說的是真是假,但,這事兒,他賭不起。
方才還囂張跋扈的氣焰,瞬間滅了大半。
張母也徹底慌了神,她聽得出來,張元不是嚇唬她,是真的鐵了心要斬斷她的拿捏。
她看著眼前陌生又冷硬的小兒子,心裡又氣又怕,眼圈通紅,卻再也不敢上前撕扯,只能站在原地喘著粗氣,嘴裡不停嘟囔:“白眼狼……真是養出白眼狼了……”
張父坐在屋簷下,緩緩閉上眼,滿臉苦澀。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人心都是肉長的,再孝順的人,被日復一日的偏心、壓榨、磋磨,情分也會一點點耗幹。
是老婆子和大兒子,親手把最孝順的孩子,推得越來越遠。
張元懶得再爭辯半句多餘的話。
情分已盡,多說無益。
而此時,許嫣和許荷已經帶著倆孩子洗漱完畢躺在床上。
月光透過窗欞照進屋內,清冷的光輝灑在乾淨的被褥上,溫柔又安穩。
兩張小床並在一起,張昆張保兄弟倆跑累了一天,沾了枕頭沒多久就沉沉睡去,小眉頭徹底舒展,呼吸均勻綿長。
許荷側著身,看著窗外皎皎月色,小聲感慨:“姐,今晚終於能睡個踏實覺了。”
許嫣輕輕“嗯”了一聲,眉頭卻仍是微微蹙著。
她不知道張元能不能把那母子倆說動,但凡可以,還是不希望家醜揚到明面上。
有些時候,你的不幸,不但不會被人同情,反而會被人惡意歪曲,無論哪裡,總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