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水面漫過腳踝，暖意順著肌膚肌理一點點滲進四肢百骸，驅散了春夜殘留的涼意，也烘得趙星晚心底發燙。
她整個人僵坐在矮凳上，脊背繃得筆直，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前世幾十年，她先是守著孩子在孃家愚孝，後是自己在孃家愚孝，和溫庭均可謂是相敬如“冰”，久到她幾乎忘了，被人這般細緻妥帖呵護，是什麼滋味。
溫庭均的掌心寬厚溫熱，帶著常年訓練的薄繭，力道輕柔剛好，細細替她揉著酸脹的腳心，動作自然。
他抬眸時，恰好撞見她泛紅的耳根、躲閃的眼眸，小姑娘似的羞怯模樣，讓他眼底浸滿溫柔笑意。
“害羞了？”他嗓音壓得極低，帶著深夜獨有的沙啞磁性，輕輕落在耳畔。
趙星晚睫毛輕輕顫了顫，不敢抬頭看他，小聲嘟囔：“老夫老妻了，有什麼好害羞的。”
嘴上說的坦然，可發燙的臉頰、無處安放的指尖，早就出賣了她的心思。
溫庭均低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的確是老夫老妻，可也是失而復得。”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讓趙星晚淚目，以她先前的表現，結局可想而知，她的懸崖勒馬，可不就是失而復得？
溫庭均細細替她揉完，拿起乾淨的毛巾，輕柔擦乾她的雙腳，動作細緻入微，每一處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尊重又繾綣。
他起身，將水倒掉，回身自然而然牽起還在發愣的趙星晚，“想什麼呢，上床歇著吧。”
屋內燈光昏黃，光影溫柔繾綣，將兩人交握的手映得暖意融融。
趙星晚機械的被他牽著躺上床，被褥曬過，滿是乾淨的陽光味道，踏實又安心。
房間安靜下來，只剩彼此均勻的呼吸聲，窗外晚風輕拂樹梢，沙沙作響，襯得屋內愈發溫馨靜謐。
溫庭均側身躺著，目光沉沉落在她的側臉上，描摹著她柔和的眉眼。
趙星晚被他看得愈發不自在，微微偏過頭，小聲問：“一直看我幹什麼？”
“看我媳婦。”溫庭均語氣坦然又認真，“怎麼看都好看。”
直白又真誠的誇讚，沒有花哨的情話，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動人。
趙星晚心頭軟軟的，悄悄往他身邊挪了挪，肩背輕輕靠住他的臂膀。
“阿均。”她輕聲開口。
“我在。”他立刻應聲，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穩穩護住。
“我今天看到王喜梅那樣，挺感慨的。”趙星晚輕聲絮語，“人這輩子，最怕執念太深，困在錯的人和事裡內耗自己，以前的我，就是那樣的。”
溫庭均輕輕攬住她，語氣沉穩通透：“過去了，不提。”
“嗯。”應一聲，趙星晚下巴蹭蹭他健壯的手臂，往後窩了窩身子，明顯的，身後的人，呼吸粗重了些.......
溫庭均低頭，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媳婦兒，我會努力，讓你和孩子們昂首挺胸的活著。”
“我和你一起努力。”她握住他環在腰際的大手，“我不做金絲雀，也不做菟絲花。”
溫庭均蹭蹭她的脖頸：“你從來就不是金絲雀，更不是菟絲花，你只是一隻特別有責任心的土撥鼠，打錯了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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