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初是說過要飯都在一起!”林濤猛地用力,狠狠甩開江玉香的手,聲音又急又兇,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戾氣,“可那只是個比喻,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繼續在一起,命都要沒了!”
他這一甩力道極大,江玉香本就心神恍惚、渾身脫力,瞬間踉蹌著後退數步,腳跟磕在石階上,重重跌坐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掌心蹭破一層薄皮,火辣辣的疼,可這點肉身之痛,比起心口的坍塌潰爛,根本不值一提。
她坐在地上,淚眼模糊地抬頭,看著眼前面目猙獰、滿眼厭煩的男人,心底那點為愛奔赴的滾燙執念,一寸寸涼透......碎裂......
爹孃沒騙她,他根本就靠不住!
原本願意和她一起私奔,不過是衝著姐姐這邊的條件,以為可以藉著她走出農村,過上好日子。
現在,希望破滅了,她自然也就沒什麼用處了。
她可真自戀啊,細想想,於苗真的條件不如她嗎?
沒錯,在和她確定關係之前,林濤的物件是於苗,一個長相清秀的民辦教師。
倆人都要結婚了,因著於苗的彩禮要的有些過份,又散了夥。
然後,林濤對她表白了。
說他一直喜歡的是她,先前和於苗在一起,是聽從了父母的安排,想要找個有正式工作的,生活會相對穩定。
可在他看來,無論哪方面,她的條件都是優於於苗的,現在,他單身,她單身,不如倆人湊成一個好字?
她一口應了下來。
她也真的覺得自己比於苗條件好,她個子高,長的好,父母寵,哥姐疼,不要那麼多彩禮就可以嫁,於苗拿什麼和她比?
從前的她,陷在林濤的甜言蜜語中無法自拔,如今回想起來,字字句句都裹著算計的私心。
他哪裡是真心喜歡她?不過是權衡利弊之後,覺得她價效比最高罷了。
於苗有穩定工作、有底氣,彩禮要得高,他拿捏不住,也捨不得掏錢。
而她,天真好騙,不要彩禮,姐姐嫁的好,可不正趁了他的意?
江玉香坐在又涼又硬的水泥地上,掌心的刺痛源源不斷傳來,反倒讓她混沌的腦子徹底清醒了。
她自以為是的深情偏愛,不過是退而求其次的將就罷了;她賭上一切的奔赴,不過是別人權衡利弊的撿漏而已。
如果今天姐姐幫了她,或者,這一輩子她都認不清林濤的為人吧?亦或者,等他發達了,她才能認清他的為人吧?
那個時候,一切可真的就晚了。
就在剛才,因為姐姐不幫忙,她怨她,恨她,覺得她冷血冷情,可現在,想通了的現在,她特別感激姐姐的不幫之恩!
江玉香長長嘆一聲,神色淡然的衝林濤擺擺手:“你走吧,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沒想到江玉香是這樣的反應,林濤一下子又有些慌了,難不成,是他想錯了?這姐倆,根本是在試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