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年看著六叔侷促又謹慎的模樣,心底滿是酸澀。
孟剛一輩子老實本分,因著身體的原因,最怕給人添麻煩,哪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侄子,也始終帶著小心翼翼的分寸感。
孟年上前半步,語氣真誠又懇切:“六叔,房子沒有煙火只是打掃,遲早也會破敗了。
我爹以後應該就在我那邊常待了,但偶爾的,肯定還是要回老家看看的,要是這屋子真破敗了,我爹回來都沒個地兒待了,心裡啥嗞味兒?”
溫小婉也適時輕聲開口:“六叔,您就安心搬過去住吧,我們常年在駐地,很少回村,房子有人照看才穩妥。
您這屋子下雨天都漏雨吧?要是那邊也這麼扔著,沒兩年也就變這樣了,所以,您住過去,也算是兩全其美的事兒,您說是不?”
她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老人的顧慮,知曉他是怕自己這個新來的侄媳婦介意,怕日後兩人回鄉居住不便。
“好,好........”知道侄子說的在理兒,孟剛不再推拒,看看自己破敗的要倒塌的屋子,忍不住抹了抹淚花。
他這屋子,還是爺爺輩留下來的,破敗的沒人住了,才給到他身上,可他也沒錢修,就總想著,或者哪天,把他給砸死在裡面也說不定。
果然,老天爺是不會餓死瞎家雀兒的。
當然,最主要的是,堂哥和侄子侄媳婦心裡惦著他,要不然,這房子讓誰幫忙照看,不得麻溜兒的?
三人踏著晨露往孟家小院走,山間晨風微涼,卷著草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吹散了清晨最後一點溼寒。
孟年手裡拎著一個老舊的木箱以及捲起來的被褥,溫小婉跟在他身側,倆人步子放慢,配合著孟剛的速度。
快到院門口時,已經收拾完等的心焦的孟軍立馬迎了出來,快步上前拉起孟剛的手:“六弟,快進來。”
眼前的小院,和自己住的院子,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地面掃得乾乾淨淨,連角落的雜草都清理得利落,柴火垛碼得整整齊齊,炕上的被褥一看就又厚實又鬆軟,和自己提來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一時間,孟剛有些侷促,被孟軍拉著坐到炕上時,腦子裡還是混混沌沌的........
“剛子,以後我想家了,就回來住一段兒,平時,就麻煩剛子幫我守著了。”
孟軍的話,拉回了孟剛的思緒,他瞬間紅了眼眶:“大哥,你放心,我保準給你把家守好了!”
“東間西間你選一間住,不準去西屋,那邊平時不住人,潮溼。”太瞭解孟剛性格的孟軍,著重強調這事兒。
他這是四間房,這邊是東間西間中間夾著個堂屋,還有一個單獨的西屋,放雜物的。
孟剛有些訕訕:“我那被褥拆的懶,有味兒,放主屋久了,把屋子都燻了。”
說實話,他還真打算住到西屋去,因為他知道那間屋不住人。
“那就不要了,用我的。”孟軍說著瞪一眼兒子,“你六叔那破被褥還能鋪能蓋?你給他提過來幹啥?趕緊扔了。”
說著視線轉回孟剛,“剛子,哥不是嫌棄你,你明白哥的意思吧?”
“哥.......”孟剛哽了聲音,他哪能不知道呢,他哥這是心疼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