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峰心裡那股被李鐵盛的窩囊和幾個老兵的無腦挑釁勾起的邪火,慢慢沉澱成一種帶著鋒芒的決心。
他坐在床邊,腰背挺直,眼神銳利。
「……那就索性高調到底!」
被動捲入麻煩,不如主動掌控局面。
既然實力已經暴露,那就不必再藏。
用這身本事,把該管的人管好,把該練的兵練出來。
順便,看看能不能把李鐵盛這塊看似鏽蝕了。但底子應該還在的鐵,重新淬出點鋒芒來。
他林青峰帶兵,最見不得的就是手下有兵沒了兵樣,尤其是李鐵盛這種本該成為中堅計程車官骨幹。
宿舍裡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營區遠處模糊的熄燈號聲。
新兵們連呼吸都放輕了,看著他們那位剛剛泡完腳。此刻卻散發出比班長李鐵盛更強勢。更威嚴氣場的林班長。
李鐵盛站在原地,低著頭,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林青峰那句「掰不回來」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他心上,火辣辣地疼。
卻也像一盆冰水,將他連日來的渾噩。自憐。畏縮,澆得透心涼。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已經不再看他。正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的林青峰。
燈光在林青峰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那張平靜的臉龐下,似乎蘊藏著能攪動整個新兵連的能量。
李鐵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胸腔裡那股憋悶了許久的濁氣,彷彿也隨著這口氣吐出去了一些。
他鬆開緊握的拳頭,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是……林班長。」
他聲音有些沙啞,但終於不再顫抖,他看著林青峰,緩慢而清晰地問道:
「那……我的檢討,主要寫哪方面?」
林青峰聞言,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舊沒什麼溫度,但似乎少了一絲剛才的厲色。
「就寫,你作為一個五年兵。一個班長,在戰友遭受無端羞辱時,為什麼選擇沉默。」
「寫清楚你當時的想法,還有,以後遇到類似情況,你打算怎麼做。」
「寫不明白,就重寫。」
「寫到你自己覺得像個軍人了為止。」
林青峰那番話落下,每個字都像帶著實體的重量,沉甸甸地砸在一班宿舍的水泥地上,也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整個宿舍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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