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去年一腳把他送進醫院,讓他當了兩個月笑話,成為他軍旅生涯乃至人生最大夢魘的……
王昊天。
他回來了。
以新兵一連新任連長的身份,回來了。
而自己,還在這裡。
還在帶新兵。
還像個傻逼一樣,以為今年能從頭再來,能證明自己,能擺脫去年的陰影。
結果呢?
王昊天就像個陰魂不散的幽靈,無論他躲到哪裡,無論他多麼想重新開始,都會在最要命的時候,以最羞辱的方式。
重新出現在他面前,將他小心翼翼重建起來的那點可憐的自尊和信心,再次碾得粉碎。
“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嗎?”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充滿痛苦和自我懷疑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瘋狂纏繞上李鐵盛的心。
“殺人放火了?還是挖了誰家祖墳了?”
“我怎麼就這麼倒黴?怎麼就偏偏是我?”
“去年被他收拾得還不夠慘嗎?”
“在醫院躺了兩個月,成了全營的笑話,回來連頭都抬不起來……”
“這些還不夠嗎?”
“我今年就想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帶個新兵,把去年的教訓記住,對兵好點,耐心點。”
“哪怕窩囊點,我也認了……”
“我就想安安穩穩把這三個月熬過去,然後看看能不能轉個二期,或者……”
“或者乾脆利索退伍走人。”
“我都已經這麼退讓,這麼認命了……我怎麼還躲不開他?!”
“王昊天……”
“他怎麼就跟個鬼一樣?!怎麼就不肯放過我?!”
李鐵盛感覺喉嚨發緊,眼眶發熱,一股混合著極致的委屈、憤怒、恐懼和深深無力的情緒。
現在如同沸騰的岩漿,在他胸中衝撞,卻找不到任何出口。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更加荒誕的、近乎被迫害妄想的猜想:
“難道……我這是被資本做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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