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言安靜聽完,嘴角彎了彎:“陳掌櫃,你是幫過我,可每次,我都給了錢的。”
康慶宗話卡住了。是,當初介紹賣羊肉,他收了趙言二兩;引見林參將,趙言把鹿茸價降了十兩。
後來對付馬幫,他雖出了力,可之後三月春也交給梅花樓獨家賣了,帶來多少客人。
趙言收起笑容,認真的說道:“陳掌櫃,我重感情,有好東西先想著朋友,可生意歸生意,朋友再好,賬也得算清。你開酒樓這麼久,該知道這辣椒油膏能帶來多大好處。”
“我能立刻把東西送到梅花樓,已經是顧著咱倆以前的交情。至於利潤分成,我這兒一步都不能讓。”
如今的趙言,早就不是當初剛進城那個窮獵戶了。他和漕幫有來往,跟曹養義私下也定了協議,在安平這地方,黑白兩道他都說得上話。
要是真想沒底線地撈錢,他大可以像以前那個秦離一樣,靠耍橫動粗,去敲詐勒索城裡那些有錢大戶。
但最近接二連三出事兒,趙言早就進了不少大人物的視線。霍、劉兩位守備就不用提了,丁知府和他背後那些靠山,知道了來龍去脈之後,肯定也會盯上趙言。
這時候要是再不知收斂、行事張揚,準會被人揪住小辮子,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趙言吸了口氣,說道:“說句實在的,眼下在安平,只要我放句話出去說要找人合夥,不到天黑,春意坊的門檻都得被踏破。哪怕我什麼都不做,也多的是鋪子老闆搶著送錢來巴結我。”
康慶宗臉色有點難看。他知道趙言沒說假話。以趙言現在的名聲和地位,安平城裡想跟他搭上線的人可太多了。
“趙兄弟,我到底只是個二掌櫃,你給我點時間,等我問過東家,立馬給你回信,行不行?”康慶宗話說得挺誠懇。
趙言沉默了一會兒,伸出兩根手指。
“兩天。最多等你兩天。”
……
城北,一間大宅的暖閣裡。
一箇中年男人由小妾伺候著穿上錦衣,聽堂下的康慶宗說完,臉色沉了下來。
他冷哼道:“張口就要四成利潤?他還真敢提。鄉下爬上來的,就算混出名堂了,骨子裡還是那副窮瘋了的德行。”
梅花樓有兩位掌櫃。多年來,外人大多隻認得二掌櫃康慶宗,店裡大小事務也一直是他出面打理。而東家兼大掌櫃,卻很少在人前露面。
在別人眼裡,這間大酒樓好像全是康慶宗說了算。
可實際上,只有店裡的老人才清楚,梅花樓從頭到尾只有一個真正的老闆,那就是大掌櫃。
其他所有人,從打雜的夥計到二掌櫃康慶宗,都只是僱來幹活兒的。
“掌櫃,趙言要的是高,但他確實有這底氣。那調料我嘗過,要是引進我們店裡,今年冬天的生意一定火爆。就算分他四成,我們也照樣有的賺。”
康慶宗認真分析著。
大掌櫃擺擺手讓小妾退下,臉色陰沉的說道:“怕就怕他現在要四成,將來就要五成、六成,到頭來,怕是這整間店都得改姓趙。”
大掌櫃摸著鬍子,慢悠悠說道:“我這攤家業攢起來不容易。一個酒樓,總不能把所有賺錢的門路都拴在一個外人手裡。三月春、辣椒油膏,這兩樣眼下是能帶來不少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