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就怪我當初沒看對人,眼瞎。”
康慶宗苦笑著看向趙言,說道:“現在想想,我倒真希望昨晚直接死在牢裡算了,當個糊塗鬼,也好過現在這麼痛苦,我都不知道該謝你,還是該恨你。”
“臨死前,還得多虧你,讓我再嘗一回兄弟翻臉的滋味。”
趙言只是笑笑,沒接話。
康慶宗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聽說人要是怨氣太重,死了會變厲鬼,我要真成了鬼,第一個就來找你,誰讓你讓我連死都死得不痛快?”
安靜,一陣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康慶宗才像平常朋友聊天那樣開口說道:“趙兄弟,我死了以後,能不能麻煩你把我的屍首送回陳家莊?那兒是我老家,祖墳在那邊。”
“不用紙錢吹打,一口薄棺材,三根粗香就行。”
“城東青花巷第三間院子,東屋床頭底下有個木盒子,裡面是我的房契地契和我這些年攢的銀票,你都拿去吧。”
趙言抬頭問道:“給我?”
康慶宗笑得挺平靜,道:“人都要沒了,留著這些有什麼用?我這一輩子,沒兒沒女,還有兩個侍妾。你要看得上就留著,看不上,就給她們幾百兩銀子,讓她們自己走吧。”
康慶宗這些年確實攢了不少家底。但這年頭,要是把這些錢全留給兩個沒什麼依靠的女人,她們肯定守不住。
這道理誰都懂,沒那本事,錢多了不是福,是禍。
康慶宗一死,不知道多少人會盯著這筆錢。到時候,那兩個女人怕是連骨頭都剩不下。
趙言摸著下巴,來了興趣問道:“如果我說,你不用死呢?”
康慶宗整個人都愣住了。
趙言盯著他的眼睛,說道:“康掌櫃,我能讓你活下來,但條件是,從今往後,你得替我做事。當然,工錢不會比之前在梅花樓時少。”
康慶宗聽得有點發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罪名已經定死了,朝廷的殺頭令沒幾天就要送到安平,這時候趙言居然說能讓他活?
康慶宗腦子轉得飛快。
他馬上猜到,趙言這是打算“找人頂包”,用別的死囚替他上路。
可這事風險太大了,萬一以後漏了餡,不光他自己沒命,連趙言也得搭進去!
康慶宗問道:“趙兄弟,此話當真?”
但凡能活,誰想死?他當然也想。
趙言嘴角一揚說道:“我騙你幹嘛?”
康慶宗臉色變了又變,先是一喜,接著竟笑了起來。
只是笑聲裡夾著濃濃的苦味。
把他當親大哥看待的大掌櫃,一心要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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