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如今大遂明明國力正盛,你怎麼能隨口說是亂世?”
夜風一吹,趙言覺得有點冷,酒也醒了幾分。
他看了看眼前這位貴公子,心裡默默嘆氣。這位估計從小錦衣玉食,被保護得太好,根本不清楚外面變成什麼樣子,老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
現在的大遂,裡頭有問題,外面有強敵,早就千瘡百孔、搖搖欲墜了,哪兒來的“國力正盛”?
趙言想了想,換了種更直白的說法,“我沒說書生不能治國,我是說詩詞歌賦沒用,詩寫得再好,能讓邊關的突厥和蠻兵退軍嗎?能多給軍隊造幾副盔甲嗎?能讓老百姓不餓肚子嗎?”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趙言也想過學那些小說裡的主角,靠背幾首前世的詩出名。
可結果呢?底層百姓飯都吃不飽,誰有心思欣賞詩文?
那些當官的、有錢的,更看重權力、錢財和享樂。
至於科舉更別想了。
現在大遂實行的是舉薦制,能當官的都是豪門大族,或者祖上就是當官的。
階層分明,很難跨過去。老百姓世代是老百姓,官員世代是官員。
蕭公子聽完,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但心裡總覺得可惜。像趙言這樣有才的人,在這個時代居然只能靠跟人打架鬥狠、釀酒賣貨過日子,讓他覺得像是珍珠被埋進了土裡。
“難道這天下,真的已經差到這種程度了?”蕭公子低聲自語,“我以前讀的那些聖賢書,難道都是沒用的嗎?”
趙言端起酒杯一口喝完,沒接話。
聖賢書當然不是沒用,只是不適合這個時代。
亂世裡,能靠得住的只有武力,是刀劍和兵馬。
文明、學問、知識,都得等到有了足夠的力量保護之後,才能好好發展。
蕭公子苦笑著搖搖頭,說道:“剛才我還想著,能不能舉薦趙兄入朝為官,但聽你這麼說,我知道你志不在此。只是可惜了你這一身才學,居然只能在市井裡跟幫派的人拼命鬥狠。”
“哎,就盼著以後大遂能把邊患徹底解決了,朝廷也清清朗朗的。那樣的話,趙兄你就不用再為過日子發愁,可以好好施展才華,成了太平年月裡最亮眼的那顆星。”
“那就借蕭公子吉言了。”
趙言端起酒杯,他眼下在安平穩穩當當的,其實就挺好。
真要是進了朝堂,捲進那些大人物的黨派爭鬥裡,恐怕想抽身都難。
以前的丁知府、董大人,哪個不是一方大員,背後有家族有靠山,結果呢?死得那叫一個慘。
自己這點本事,還是別去攪那渾水了。
兩人輕輕碰杯,一口乾了。
趙言伸手把桌上那塊玉佩拿起來晃了晃,笑道:“不過,這寫詩倒也不是完全沒用,起碼今晚我還從公子這兒贏了件好東西,照先前說好的,這東西我可就不客氣啦。”
蕭公子眼珠轉了轉,低聲說道:“玉佩你拿走,但我也有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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