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是?”大柱問。
“先喝酒。”趙言沒直接回答,端起一碗酒遞過來,“來,幹了!”
大柱沉默了一下,端著碗和兩人碰了碰,仰頭喝光。酒勁衝,從喉嚨一路燒到肚子裡。沒幾秒,大柱就覺得渾身冒汗,腦袋有點發暈。
“大柱,還記得我們跟馬幫拼命那天晚上不?”趙言也幹了一碗,臉有點紅,指著姜聿說,“那時候他捱了三刀躺床上動不了,就我們十幾個人,對馬幫兩三百號精銳。”
大柱臉上也露出笑,連連點頭:“那哪能忘,那天晚上可把我嚇壞了,還以為命都得丟那兒。沒想到最後咱贏了,活下來了!”
“是啊。”趙言聲音裡透著點懷念:“從跑馬幫那會兒起,咱們就一直在一塊兒拼,雖說不是親兄弟,但在我心裡,你們跟曉雅一樣重要。”
大柱拍著胸口說:“言哥,你對咱們怎樣,大家都記著呢。”
趙言又給每人倒上一碗酒:“是兄弟的話,遇上難處一定得跟我說,別自己硬扛、更別幹糊塗事,明白不?”
大柱聽得一愣。
他越琢磨越覺得趙言今天怪得離譜,直接問:“言哥,你這話是啥意思?”
“大柱,你最近是不是缺錢?”趙言沒接他的話,反而問了一句。
“沒啊!”大柱一臉莫名其妙,攤開手道,“我當上百夫長後,每月能拿八十兩,加上之前你賞的,手頭都攢了一千多兩了,哪花的完啊?缺錢這話從哪兒說起?”
聽他這麼說,再看他那表情和態度,趙言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現在他八成能確定,這事跟大柱沒關係!
“大柱,你真沒什麼想跟我說的?”趙言壓低聲音,輕輕問:“這兒就咱們仨,不用擔心被外人聽見。”
大柱實在憋不住了。
他表情都快垮了,使勁搓了把臉:“言哥,聿子,你們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別讓我猜了行不行,我真不知道你們在說啥!”
趙言聽完,整個人明顯一鬆,端起手裡的酒碗一口喝完:“好,你沒話講,但我有事要告訴你。”
這話一齣,大柱立馬豎起耳朵,連聲催:“言哥你快說吧!一大早整這一齣,我魂都快嚇沒了!”
趙言把碗往桌上一擱,帶著酒氣道:“昨天半夜,你營裡那個司務官苗路,派人去偷襲賬房先生,燒了賬本,呂先生和高先生重傷,黃先生……沒了。”
話音剛落,大柱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老大:“這不可能!”
這訊息像道雷直接劈在他頭上,震得他頭暈眼花,耳朵裡嗡嗡直響。
苗路,那是他路舅啊!他哪來那麼大的膽子?
“黃先生的屍首現在還停在醫館。大牢裡,還有你手下看守銀庫的兵作證。”趙言此時已經斷定大柱和這事無關。
他那種反應,根本裝不出來。
大柱呼吸一下子重了,踉蹌往後退了兩步,只覺得腦子裡一團亂,就剩一句話反覆在響:他路舅殺人了,殺的是漕幫專門派來的賬房先生!
“大柱,你知道你舅舅當上司務官之後,藉著你的名頭在底下幹了多少髒事嗎?”
一直沒吭聲的姜聿這時也開了口:“他做假賬、拿回扣,買來的全是次貨糊弄人。當兵的領到的軍靴,沒穿幾天就開洞。可誰讓他是你舅舅?大夥兒敢怒不敢言,只能自己掏錢買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