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醒醒吧。”
“要不是還稍微顧忌點王法,那位老爺哪用費這功夫,早就叫人上門硬搶了。”
趙言一把揪住張老二的領口,從腰後抽出柴刀抵在他喉嚨上,臉黑得嚇人,喝道:“你說還是不說?老子沒耐心聽你放屁。”
張老二覺得脖子上一片冰涼刺痛,腦門立刻冒汗,不敢再兜圈子,忙不迭開口說道:“行行行,你非要聽,我就告訴你。王路安王老爺,你認識不?”
“城裡王記綢緞莊的東家?”趙言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個胖乎乎、滿頭白髮、老得都快走不動的有錢老頭模樣。
王記綢緞莊在縣城裡還算有點名氣。
以前他在縣城混日子的時候,跟王家的下人打過照面,也親眼見過這老頭幾回。
在城裡,王路安雖然算不上頂有錢的那批,但也確實有點家底。
光綢緞鋪子就開了十幾家,家裡伺候的丫鬟小廝少說也有三十號人!
跟趙言比起來,人家確實算是天上的人物。
可王路安家裡又不缺使喚丫頭,他幹嘛非要花好幾倍的價錢,盯著趙曉雅不放?
張老二像是看出趙言在想什麼,索性攤開了講:“言哥兒,別想岔了,王老爺買曉雅回去可不是讓她幹粗活的,是接她去當主子享福的。”
趙言一聽,渾身一陣不舒服。
他嘴角扯了扯,冷笑道:“敢情這老棺材瓤子一把歲數了,還想啃嫩草?”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七八十歲老頭娶個大姑娘的事都不稀奇,只要有錢有勢,歲數差多少根本不是事兒。
但趙言記得清楚,一年前見到的王路安已經老得不成樣子,走路都得讓人扶著。
這麼個老頭子,怕是那玩意早就不中用了,娶個年輕媳婦回家有啥意思?
張老二乾巴巴笑了兩聲,接著語氣有點怪地說道:“咳,王老爺都八十了,早就不碰女人了,曉雅啊,是王老爺給他兒子挑的媳婦。”
“王老爺家底厚,可年輕時候一直沒孩子,直到過了六十歲,才有個小妾給他生了個兒子。”
“老來得子,那可真是疼到心尖上,捧手裡怕掉了,含嘴裡怕化了。”
可這小少爺打小身子骨就不行,病病歪歪的。好不容易熬到二十歲,前陣子竟染上了肺癆。王老爺請了好多郎中,都沒治好。
幾天前,來了個走江湖的算命先生,給小少爺算了一卦,說非得娶個媳婦沖喜不可,這病才能自己好。
趙言一聽就皺了皺眉。
肺癆,不就是現在的肺結核嗎?就算在醫學發達的現代,這病治起來都費勁,更別說古代了,那基本等於沒救。至於娶親沖喜?純粹是胡扯,就是那些神棍騙錢的老把戲。
“所以是那算命的叫你們來找曉雅的?”趙言問。
張老二搖搖頭說道:“他只給了個生辰八字,說非要娶到符合這八字的姑娘,王少爺的病才能好,這些天我們幾乎把附近村子都跑遍了,只有你家妹子的八字和屬相全對得上。”
聽到這兒,趙言總算明白怎麼回事了。這年頭,大家還沒那麼開化,特別信這些神神鬼鬼的。一遇到解決不了的難事,就指望求神拜佛、算命沖喜。
不少地方要是太久沒下雨,當地人甚至搭祭壇、燒童男童女來祭龍王。像什麼河伯娶妻、山神要孩子的事也多的是。相比之下,沖喜都算是這些愚昧做法裡最溫和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