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雙眼睛。
那紅光越來越近,還帶著一種讓人牙酸的、像是金屬刮擦的“咯吱”聲。
鐵門神全身汗毛都炸起來了,下意識把那把九環大刀橫在身前。就聽見“嗤”的一聲輕響。
一杆老長的馬槊,像道黑色閃電,猛地從黑暗裡刺了出來!
精鋼打造的槊尖,先是一下子把九環大刀挑得粉碎,碎片像雪片一樣飛濺。
槊刃勢頭不減,“噗”地撕開他胸前的衣服,捅穿胸骨,把鐵門神那兩百多斤的壯實身子,整個兒給挑飛到了半空。
鐵門神的慘叫聲,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不敢相信地低下頭,看見自己熱乎乎的血,順著那冰冷的槊杆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下面那個持槊人的鐵靴子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寒風停了,快要滅的火突然又旺起來,把四周照得通亮。
那聲慘叫,讓本來要走的藍衫漢子停下了腳步。
火光裡他一回頭,看見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場面。
鐵門神像個蟲子一樣被釘在牆上,手腳還在一下下抽抽。那把他吹得神乎其神、重二十八斤的九環大刀,眼下斷成了兩截,正插在五步外的土裡,刀把子還微微晃著。
他的屍首被一杆馬槊挑在半空,慢慢往前挪。
直到這時候,人們才看清楚那個從黑影裡走出來、手裡攥著馬槊的高大身影。
他身上那套戰甲又舊又破,鐵片子上全是黑乎乎的血垢。
金色面甲的縫裡透出兩點紅光,每走一步,鐵片子就嘩啦嘩啦響。
跟著他沉重的腳步,後面又走出了十八個打扮一模一樣的人。
馬幫那三百號好手,齊刷刷往後退了三步,臉上都沒了血色。
空氣好像一下子凍住了。
不知道誰哆嗦著喊了一聲說道:“這該不會是總兵府的鐵甲軍吧?”
十九個人站在那裡,慘白月光照在他們鐵甲上,影子拉得老長。
甲冑上鏽跡斑斑,可手裡的馬槊刃口卻亮得晃眼,輕輕一動就反著冷光。
金色面罩底下,十九雙發紅的眼睛掃過全場。
殺氣重得壓人。
藍衫漢子喉嚨“咕咚”一響,後背死死抵住身後乾裂的樹皮。他能聽見自己太陽穴咚咚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所有看熱鬧的人好像都被定住了,大氣不敢喘。這些在眉山縣有頭有臉的人物,現在一個個僵著不動,像被嚇傻了一樣。
號稱“眉山第一刀客”的鐵門神,那個曾經一個人端了黑虎幫的狠角色,現在被人用馬槊捅穿胸口挑在半空,兩條粗腿還在一下下抽抽。
更嚇人的是,挑著他的那個人只用一隻手,就把他兩百多斤的身子穩穩定在空中,胳膊上的肌肉把鐵甲撐得緊繃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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