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軍頭一回上戰場,能打成這樣已經很拿得出手了。雖說這戰績有血旗和萬里雲幫襯,但歸根結底,還是靠弟兄們自己拿命拼出來的。
“讓賈副將把戰死弟兄的名字都記下來,家裡人那邊安排好,三天之內,安家費得送到他們手上。”
趙言沉聲道,“還有,趕緊把戰功算清楚,我之前答應過的,發錢、漲俸祿、升軍職,一樣不能少。”
“是!”傳令兵一聽,高高興興地領命跑了。
這年頭等級森嚴,在大遂,當官的和老百姓之間隔著一道牆。當官的子弟世世代代當官,老百姓的後代永遠都是老百姓。
軍隊裡也一樣。
普通小兵就算再能打,殺再多敵人,也只能當一輩子大頭兵,想升官?門兒都沒有。
但趙言不這麼幹,他給自己的隊伍定了規矩:想要往上爬,拿戰功來換。
這法子是跟春秋那會兒商鞅學的。當兵的在戰場上拼命,能真真切切地改變自己和後代的命,那打起仗來誰不玩命?
事實證明,這招確實管用。
秦國當年用了商鞅的新法,軍隊能打仗的勁兒翻了幾番,上了戰場沒一個往後縮的,個頂個地玩命,最後把整個春秋都給掃平了。
趙言現在這點家底兒跟當年的秦國沒法比,但他把這道理傳到了每個弟兄心裡。大夥兒都明白,跟著趙言幹,只要有本事,就有出頭之日。
“賈副將,過來一下。”
趙言衝賈川招招手,“派個探子出去,找找劉季他們把隊伍紮在哪兒了。”
“是。”賈川應了一聲,隨口問,“大人想幹什麼?”
“今天這一仗,劉季應該看出來了,安平城沒那麼好啃。”趙言嘴角翹了翹,“他要是識相,乖乖帶兵滾回洪州府,那就算了。
要是還存著什麼心思,賴在安平不走……我不介意再賞他幾回夜襲。”
劉季這次帶來的人不少,要是在別的地界兒,趙言為求穩可能不會主動去碰。但這是安平,是他經營了好幾個月的地方。
在這片地界上,他趙言的名字比朝廷的官令好使多了。別的不說,周圍十里八鄉的老百姓,哪個不是死心塌地地站他這邊?
“大人,這老傢伙斷氣了。”
很快,一個士卒彎腰伸手試了試里正的鼻息,抬頭回稟道:“沒氣了。”
劉季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老東西這麼不禁打。他沉默了一會兒,擺擺手說:“把屍體拖到村外埋了,給他家裡賠幾兩銀子。還有,孫副將,你現在就帶人去村裡徵房子。”
“八十間,少一間都不行!”
副將領命走了。
陳知府見劉季火發得差不多了,這才笑著開口說:“劉兄,犯不著發這麼大火。為這麼個賤民,氣壞了身子多不值當。”
劉季哼了一聲,把沾血的馬鞭往腰帶裡一塞,說:“老子正窩著火呢,這老東西自己不長眼,死了也是活該。”
倆人說話的語氣輕飄飄的,壓根沒把這條命當回事。








